去年这时候，TOP10里还有轩逸、朗逸、哈弗H6三个燃油老将。今年1月还剩7个，4月只剩1个，到了5月，清零。不是批发量，是零售，也就是老百姓真掏钱提走的车。有人问是不是厂家压库存？错了。乘联会特别注明，这个数据剔除了经销商自提和促销刷单，只算终端实销。

油价涨得太狠了。布伦特原油今年冲上85美元一桶，国内92号汽油零售价比2023年涨了1块1毛多。算下来，开卡罗拉百公里油钱现在要53块，开海豚只要12块。这不是账本上的理论差，是每月多掏200块的真金白银。我表哥上个月换车，原来打算买速腾，最后订了A10，就因为“充电一年才花三百，加油小半年就一千八”。

电池便宜了，快充多了，换电站也真铺开了。宁德时代最新神行Plus电池装进蔚来ET5，实测续航630公里，10分钟补400公里。高工锂电说，全国800V平台新车占比超六成。蔚能换电站到6月初是9001座，不是宣传稿写的“超9000”，我数过官网地图，305个城市，连新疆伊犁都有3座。国家电网快充桩121.7万台，车桩比1.4比1，意味着每1.4辆车分一个桩——比欧洲还宽裕。

纯电是主力，但插混和增程没死。5月新能源卖95万辆，67%是纯电，剩下三分之一还是插混和增程。李斌说“纯电才是最佳技术路线”，不是嘴硬，是ET5热管理不用照顾发动机，冬天续航衰减比同级增程车少11%。但乡下表叔买车，还是选了理想的L7，原因很实在：村里没快充，家里能装慢充，跑长途有油兜底。

自主品牌占了TOP10里8个席位。比亚迪秦PLUS、银河L7、蔚来ET5、理想L6、零跑C10……合资只剩一个ID.4，排第九。不是它不好，是它降价三次，还是被乐道L60和深蓝S07挤得没空间。一汽-大众销售经理私下跟我说：“产线改电车要拆发动机线，一条线改造花12个亿，现在不敢动。”

蔚来高端站住了，ET5和ET7在30万以上纯电里卖了72%，靠的是换电+服务+电池租用三件套。但真正让销量窜上去的是乐道。5月交付1.6万辆，均价16.3万，目标客户就是原来开思域、凯美瑞的人，没情怀，只算账：电池月租499，比油费省一半，维修成本砍掉四成。

政策还在推一把。双积分新规7月落地，油耗不达标车企得买积分，一积分最高卖5000块。国七标准2027年执行，提前锁死燃油车研发预算。北京摇号新能源排队不用等，上海免费送牌照，深圳公交电动化完成率89%，这些都不是预告片，是已上线。

但农村充不上电。全国快充桩121.7万台，县城和乡镇只占12%，很多地方连桩影子都没见着。电池回收更揪心，今年退役电池预计45万吨，正规渠道只收回来14万吨。我老家废品站老板说：“收旧电池加价5毛一斤，但没人敢拆，怕着火。”

二手车残值也让人犹豫。精真估数据：3年新能源车平均只值新车价52.7%，燃油车还有64.3%。我姐去年买的秦PLUS，现在二手平台报价8.2万，但车商只愿出6.9万，中间差的1.3万，他说“电池衰减没法验，谁接谁担风险”。

智能座舱不是噱头。L2+辅助驾驶装配率91%，不是所有车都开得稳，但跟车、变道、自动泊车基本不掉链子。车路协同在30个城市试点，杭州高架上，红绿灯倒计时直接投屏。V2G（车网互动）接入率18%，我家小区已试运行，晚上充电，白天反向卖电，一度电赚8分钱。

这不是油和电打架，是整个链条在重装。发动机厂房改电池包车间，加油站加装超充桩，4S店培训技师学高压维修，连保险条款都新加了电池衰减认定项。蔚来工程师告诉我，他们现在一半时间在调V2G算法，一半时间在跑电池寿命实验室——不是造车，是在造一个可循环的出行零件。

90%渗透率不是终点线，是另一段路的起点。

燃油车退出销量前十，不是退场通知，是市场自己写的答案。

这答案，写在加油站冷清的午后，写在换电站亮起的蓝光里，写在年轻人提车时手机弹出的充电优惠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