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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联想如果提前30年研发芯片,中国芯片现在就不会落后了吗? 答:这个问题的答

问:联想如果提前30年研发芯片,中国芯片现在就不会落后了吗?

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大家想的要残酷得多。

先看数据:华为营收是联想的10倍?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2025年,华为全球销售收入8809亿元,联想2025/26财年营收5899亿元。华为大约是联想的1.5倍,远不到10倍。两家营收差距从六年前的两倍,缩到了现在的3000亿元以内。至于“10倍”的印象,可能来自更早的某个时间点,或把联想某一业务板块与华为整体做了对比——事实是,联想并没有躺平,它也在用混合式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方案和服务业务寻找新增长点。

但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下面这几个问题。

问:30年前的联想,有钱搞芯片吗?

1995年,联想内部爆发了著名的“柳倪之争”。总工程师倪光南力主自研芯片、对标英特尔,走“技工贸”路线;总裁柳传志则认为,联想应当发挥中国制造的成本优势,先做大市场、再做技术积累。

柳传志的判断并非怯懦——当时联想的承载能力根本做不到研发芯片。而芯片行业奉行“三高定律”:高风险、高投入、高产出。1990年代,英特尔一颗芯片的研发投入就是数十亿美元级别。联想那点利润,连门槛都摸不到。最终倪光南被解除职务,联想的ASIC芯片等项目纷纷中止。

问:就算联想砸锅卖铁搞出了芯片,能卖出去吗?

退一万步讲,假设联想当年真烧钱造出了自主CPU——请问装到电脑上卖给谁?

当时的软件生态牢牢绑定在Windows+英特尔(Wintel)联盟上。消费者买电脑是为了用软件,不是买爱国情怀。没有应用适配的芯片,造出来也只能堆在仓库落灰。这种“孤胆英雄”式的成功,除了满足情绪价值,对产业发展真有实质推动吗?

问:为什么同期中科院的其他“国家队”也没搞起来?

你提到了中科院——这恰恰点中了要害。如果连背靠国家资源、不用考虑生存压力的科研院所都没能突破芯片封锁,凭什么要求一个必须自负盈亏的民企,去完成“国家队”都没完成的历史使命?

事实是,中国芯片落后是系统性、历史性的问题。1966年至1995年间,我国对半导体累计投资仅有50亿元人民币——举国30年间的总投入,不及国外一家大公司一年的资金投入。加上“巴统”禁运、技术封锁、产业机制等一系列问题,这不是联想一家企业能背得动的锅。

问:华为做成了芯片,那联想为什么不学华为?

这是最有迷惑性的问题。但请注意时间差。

华为海思2004年才成立,任正非当时拨给何庭波每年4亿美元的研发经费。而此时的华为,已经靠通信设备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年营收早已数百亿。华为是先在“贸”和“工”上站稳了脚跟,才敢在“技”上孤注一掷。

联想选择“贸工技”路线,本质是以市场换时间、以规模换空间。它活下来了,长成了世界500强,营收冲到华为的三分之二。今天联想全年研发费用率约3%,确实远低于华为21.8%的水平——但别忘了,华为的研发底气,来自它先活下来、先做大。两家企业处在不同的产业赛道和不同的历史时点,简单横向对比并不公平。

问:那中国芯片到底差在哪?

中国半导体产业的起点并不低——第一块集成电路的研制只比美国晚7年。真正掉队始于70年代,80年代差距达到最大。

缺的是长期、稳定、高强度的资金投入,缺的是基础物理、化学材料和精密制造的工业体系,缺的是从设计到制造到封测的完整生态。这不是一家民企30年前“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一个国家工业化进程中的系统性短板。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联想如果提前30年研究芯片,中国芯片就不会落后了吗?

答案是:不会。

芯片崛起靠的是国运、生态和千军万马的产业战,而不是靠30年前某一家企业的“孤勇”。把国家产业的宏大命题,简单归罪于一家企业的战略取舍,既不公平,也不客观。

今天的中国,有了大基金、有了政策扶持、有了庞大内需市场,这才是芯片崛起的真正土壤。与其追问“谁耽误了30年”,不如问问自己:我们能不能用下一个30年,把基础科学和精密制造的短板补上来?

这个问题,比追着联想讨说法,要紧迫得多,也沉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