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程艳，把一台白色福特的车钥匙拍在我面前。
“收车价两万，你开走。”她别过脸，看着自己办公室窗外那排锃亮的二手车。
我手悬在半空，没去接。
眼前这个利落的女人，是砸了一百多万开了这家车行的老板。也是我高中时的同桌，我俩处过一段。后来她嫁人，老公包工程，有钱。再后来，老公出轨，她拿着几百万的分手费，离了。
车行开业那天，我们同学都去了，风风光光。今天，偌大的展厅只有我们俩。
空气里都是表板蜡的味道。
我看着桌上那串钥匙，没动，反而从兜里掏出银行卡，推了过去。
“刷两万五。”
程艳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我脸上。她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有点冷，那一下，我感觉空气都抽紧了。
她没说话，拿起卡，起身去了前台。只听到刷卡机“滴”的一声，然后是打印小票的嘶嘶声。
交易完成。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刚想说点客套话走人。她拿着小票和车钥匙回来，重新放在我面前：“走，去小鹤立湖，你带我。”
我开着这辆刚属于我的车，她坐在副驾。一路无话。
车子性能很好，方向盘不抖，发动机声音很稳，稳得像我们俩之间沉默的呼吸。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和高中时完全不一样的香水味。
到了湖边，下了车。
风很大，吹得人有点清醒。我俩一前一后，踩着大坝上的石子路，发出沙沙的响声。湖面全是雾，水鸟贴着水皮飞，一头扎下去，再冒出来，嘴里就多了条挣扎的小鱼。
她一直在我前面半步走着，就像当年放学，我们也是这样，一前一后。
她卖了我一台两万块的车。
我坚持多付了五千。
所以，这五千块，买的是这台车的利润，还是买的今天下午，陪她在大坝上走的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