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麒元说现在的电商已经大变了样,电商成立之初的目的是“为了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还是为了打破用户和商家的“鸿沟”,让双方都有得赚。这样看来,电商就是一个服务者,对用户和商家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2026年再谈中国电商,有个变化比GMV增长几个点更值得看:监管已经开始直接管算法怎么定价、平台能不能逼商家降价、流量能不能拿来当处罚工具。这意味着行业争论早就越过了“网购是不是方便”这一层,真正进入了平台权力该划到哪里的阶段。过去藏在后台里的商业规则,如今正在被搬到桌面上。
今年发布的《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就很有针对性。平台不能靠限制流量、搜索降序、算法降权、屏蔽店铺等手段,强迫经营者降价,也不能逼着商家开自动跟价、自动降价系统。更关键的是,平台新增或者修改收费项目,还要公开征求意见。规则写到这种细度,背后的现实其实不难理解:平台和商家的力量并不对等。
这也是卢麒元这番话真正值得讨论的地方。今天一个普通商家最害怕的,未必是平台明着收多少钱,而是不知道明天规则会怎么变。搜索位置掉一点,推荐减少一点,活动入口少一个,可能直接影响一天的订单。实体商场涨租金至少还能算账,算法分配流量却很难用肉眼看清,这才是数字平台和传统渠道最大的区别。
网购刚兴起时完全不是这种逻辑。那时最大的痛点叫渠道太贵。一件商品从工厂出来,要经过总代、省代、经销商、商场,层层加价之后才到消费者手里。淘宝、京东等平台快速崛起,相当于把原来几十年的渠道体系打穿。中国大量县域工厂、小商品企业第一次有机会直接面对全国消费者,这份历史贡献不能抹掉。
可问题出在市场环境已经换了。二十年前平台缺商家,也缺消费者,所以必须拼命降低交易门槛;今天线上消费已经成为基础生活方式,商家离不开互联网渠道,平台掌握的就不再只是一个网页,而是账户、支付、广告、搜索、评价、售后、物流以及消费者画像组成的一整套数字经营系统。双方议价能力自然发生变化。
到了2026年9月,这件事又多了一层AI变量。淘宝开放平台目前已经把MCP服务纳入收费体系,基础MCP、增值MCP、客服MCP、质检MCP分别按照调用次数计费。这件事看起来只是技术服务收费,背后却预示着下一轮电商竞争:商家以后购买的可能不只是广告,而是AI客服、AI营销、AI选品甚至AI经营能力。
这会产生一个很尖锐的问题。过去商家花钱买曝光,将来会不会还要花钱让自己的商品更容易进入AI的候选池?消费者以前打开App自己搜“冰箱”,至少还能翻几十页;如果以后直接告诉AI“帮我买一台4000元左右的冰箱”,AI可能只给三个答案。推荐入口从几十个搜索结果缩成三个,平台掌握的商业分配能力反而可能更集中。
所以未来最值钱的东西甚至不是流量,而是“被机器选择的资格”。谁制定商品标签,谁拥有消费者数据,谁训练购物模型,谁决定推荐逻辑,谁就站在交易链条最前面。中国电商如果处理不好这一关,过去围绕竞价排名发生的问题,很可能换一套AI外衣重新出现,而且普通商家更难判断自己的订单为什么突然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