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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柯达的一名工程师兴冲冲地跑进会议室,把一个跟烤面包机差不多大的铁疙瘩

1975年,柯达的一名工程师兴冲冲地跑进会议室,把一个跟烤面包机差不多大的铁疙瘩摆在桌上,说:老板你看,我发明了一台不用胶卷的数码相机。
你猜柯达的高管看完什么反应?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四个字:把它藏好。
这个工程师根本不知道,他刚刚造出了未来杀死柯达的那把刀。
27年之后,2012年,曾经占据全球胶卷市场七成份额的百年帝国柯达,正式申请破产。
一个自己发明了数码相机的公司,最后被数码相机活活干死。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离谱。但你如果以为,这只是一场老掉牙的"传统企业傲慢错失新技术"的戏码,那你可就太小看商业博弈的残酷了。
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在宣告破产之前,柯达不仅没有无视数码技术,反而真金白银在数码影像领域砸进去了超过50亿美元,手里握着一千多项数码专利,市面上早期的数码相机,几乎都得给柯达交过路费。
所以你看,他压根儿不缺技术,也不缺钱。那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
答案就藏在两个字里:贪婪。
早年的柯达,其实不是靠卖相机挣钱的。相机他可以卖得很便宜,但只要你按了快门,你就得去买他的胶卷,拍完一卷还得买下一卷。这在商业上叫"剃须刀与刀片"模式。
到了90年代,柯达靠着卖胶卷,利润率高得吓人,这就相当于是在家里放了一台印钞机。
所以,当高管们看到数码相机的时候,脑子里的账算得很明白:要是大家都去用这玩意儿,不买胶卷了,那咱们的印钞机不就停了吗?
所以柯达的策略是:我知道数码时代要来,但我得尽量往后拖,能多卖一天胶卷是一天。
这期间,柯达其实也慌,他也搞过自救。但他自救的脑回路,到现在看都堪称魔幻。
2000年之后,柯达投入巨资,跑到全美国的连锁药店和超市里,疯狂铺设了将近10万台"数码相片冲印机"。他赌的是什么?他赌大家虽然用数码相机拍照了,但最后还是会习惯性地把照片洗出来看。
结果呢?智能手机和社交网络一出来,大家拍完照直接发朋友圈发推特了,谁还花钱去洗照片啊?
柯达把最后的救命钱,全压在了一个不存在的需求上,直接连人带铺盖卷,被一巴掌呼死在了沙滩上。
但这个时候,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柯达死了,可他打了几十年的死对头,那个面临着一模一样绝境的日本富士,不仅活下来了,而且活得还挺滋润。
2000年那会儿,富士的利润有66%也是靠胶卷撑着的。眼看着胶卷市场每年以百分之二三十的速度断崖式下跌,富士的CEO古森重隆没去想怎么保住胶卷,他把高管关在屋子里,问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如果胶卷市场彻底没了,我们手里积累的这些技术,还能干点啥?
就这一问,问出了一个震惊全球商界的跨界大逃亡。
富士把家底掏出来一盘算,哎,有门儿。
他们发现的第一个救命稻草,居然是护肤品。你听着是不是觉得特别扯?一个做胶卷的去卖化妆品?但懂行的人一看就跪了。因为照片放久了会褪色,人的皮肤老了会长皱纹,这背后的化学原理是一模一样的,都叫"氧化"。而且,胶卷的主要成分明胶,它本质上就是胶原蛋白。
富士搞了几十年的抗氧化和胶原蛋白技术,直接降维打击,在2006年推出了抗衰老护肤品牌艾诗缇。就这一把,直接从美妆巨头嘴里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肉。
但这还没完。
富士接着盘算,做胶卷需要极其精密的成膜工艺和涂层技术,那这个工艺还能往哪用?他们一扭头,盯上了当时刚刚爆发的液晶显示屏。富士直接把做胶卷薄膜的技术,平移做成了液晶面板里的TAC光学补偿膜。
巅峰时期,你平时看的电视、你手里玩的手机屏幕,里头那层膜,有七成都是富士供的货。
再往后,借着当年做X光医疗胶片攒下的人脉和底子,富士又一头扎进了医疗器械领域,做B超机、做内窥镜、做CT。
你看明白了吗?
柯达面对危机,他的全部想象力都被困在了"照片"这两个字里。胶卷没了,他就想怎么洗数码照片,他永远在想怎么保住过去。
而富士呢,他是把"照片"这个壳子直接给砸了,把里头的技术抽出来,重新排列组合。他问的是:我能拿着这些手艺,去哪个新时代里混口饭吃。
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结局让人头皮发麻。
曾经占了全球七成胶卷市场、市值几百亿美金的柯达,现在主要靠卖点残存的专利,或者给好莱坞提供点电影胶片苟延残喘。
而早已经被大家当成胶卷时代遗物的富士,2023财年的全年总营收折合人民币超过1300个亿,利润屡创新高。最狠的是,在这庞大的千亿帝国里,传统影像业务的占比已经大幅缩小,医疗健康和高性能材料成了真正的印钞机。
从起跑线看,两家有着一样的起点,一样的危机,差不多的技术资源,面对的甚至是一模一样的时代灾难。
但就是因为当家人算错了一笔账,百年帝国,灰飞烟灭。
所以说,时代的车轮碾过来的时候,真正压死你的,往往不是那个车轮,而是你手里死死攥着不肯撒手的那几张旧船票。
遇到时代转弯,你是柯达,还是富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