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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初,超过1000名德国律师、法官、检察官,曾联名签署了一封公开信。他们的要求

8月初,超过1000名德国律师、法官、检察官,曾联名签署了一封公开信。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立刻启动程序,取缔德国选择党。这封信发出来的时候,德国选择党在全国民调里的支持率是28%——全国第一。德国政坛这个夏天有点像两部戏挤进了同一个舞台。一边,法律界人士催促启动德国选择党禁党程序;另一边,民调里的选择党却继续往上走。一个政党支持率冲到全国第一,要求把它赶出政治舞台的呼声也同步升高。票箱和法庭突然站到了聚光灯两端,这出政治大戏,悬念自然拉满。
8月3日,德国公共广播联盟报道,共有1051名法律界人士支持要求启动德国选择党禁党程序的公开信,其中包括律师、法官和检察官。组织行动的共和律师协会表示,公开信7月中旬已递交德国联邦政府和联邦议院,当时支持者约500人,随后迅速增加到1051人。
联署者的重要依据,是德国公民自由权利学会发布的一份法律研究。研究认为,德国选择党的部分政治主张涉及人的尊严和民主原则等基本法核心内容,因此呼吁有资格的国家机构推动禁党程序。
可另一组数字更扎眼。德国电视一台8月公布的德国趋势调查显示,如果当时举行联邦议院选举,德国选择党支持率达到28%,基民盟和基社盟联盟为21%。选择党位居首位,也刷新了这一调查中的自身纪录。
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更夸张。7月底公布的因弗泰斯特迪马普调查显示,选择党支持率达到41%,基民盟为24%。该州将在9月6日举行州议会选举。距离投票越来越近,选择党仍明显领先。德国传统政党面对的,已经不是议会角落里的小角色,而是一支可能明显改变州级政治格局的力量。
德国当然不是想禁谁就能禁谁。德国基本法规定,政党是否违宪以及是否应被取缔,最终由联邦宪法法院判断。能够提出申请的,是联邦政府、联邦议院和联邦参议院。德国战后真正被联邦宪法法院取缔的政党只有两个,分别发生在1952年和1956年。
这套制度常被称为防御性民主。简单讲,就是民主制度不能眼看着有人利用民主程序拆掉民主本身。道理不绕,可门槛很高。2017年,德国联邦宪法法院没有取缔德国国家民主党,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法院认为该党缺乏实现反宪法目标的现实能力。
德国选择党的情况复杂得多。2025年,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曾把该党整体上调为已确认的右翼极端主义组织。选择党随后提起法律行动。2026年2月,科隆行政法院在紧急程序中作出决定,在主案审理完成前,联邦宪法保卫局不得继续按照这一更高等级认定和处理该党。这场法律拉锯,本身还没有跑到终点。
与此同时,德国政治阵营内部也没有形成统一意见。社会民主党领导层有人主张认真审查禁党条件,认为必要时应使用基本法提供的工具;基民盟阵营则有人担心,一旦申请失败,反而会给选择党送上一张免费的政治宣传单,把它包装成遭传统政治力量围堵的受害者。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法律可以判断一个政党是否越过宪法红线,却没法一纸判决消除选民的不满。德国选择党崛起背后,既有移民和社会治理争论,也有经济增长乏力、能源成本、生活压力以及传统政党信任度下降等问题。8月德国趋势调查显示,对联邦政府工作不满意的受访者达到85%。这样的情绪,不会因为一个政党从选票上消失就跟着关机。
截至8月19日,德国围绕是否正式提出禁党申请仍存在明显分歧,争论远比程序跑得快。9月6日的州议会选举却不会等人。法律程序可能耗时很久,现实政治的日历却一页一页往前翻。
德国现在面对的,其实是一道比禁不禁党更难的治理题。守住反对极端主义、维护宪法秩序的底线当然重要,但把全部希望压在司法程序上,容易出现一种尴尬:政治问题没解决,法律问题又变成新的政治问题。
1051名法律界人士推动的是宪法工具,28%的民调支持率反映的则是现实政治情绪。两股力量正面相撞,考验的不只是德国法院,也考验德国政治体系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法律能够守住最后一道门,却很难替政府修好门外那条坑坑洼洼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