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英国杂志感慨万千:忘掉欧佩克吧,现在是北京说了算! 《经济学人》杂志提出一个判断:全球石油市场的权力格局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文章指出,过去几十年里,控制油价靠的是控制供应——欧佩克手握全球一半产量,靠减产增产来左右价格。
这个变化有多大?今年2月到6月,中国原油进口量一度减少大约一半,降幅约550万桶/日。
550万桶是什么概念?
2020年全球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全球石油需求下降大约900万桶/日。也就是说,中国一个国家短短几个月减少的进口量,已经相当于当年全球需求降幅的一半以上。
更关键的是,当年是世界经济大面积停摆,这一次中国经济却没有同步出现如此规模的萎缩。
这就把石油市场过去几十年的一个基本逻辑给改了。以前产油国最厉害的地方,是可以拧水龙头。
价格低了,减产。价格高了,增产。
谁能决定每天往市场里放多少桶油,谁就有话语权。
可现在北京手里出现了另一只“水龙头”:我什么时候买、买多少、什么时候不买。
今年伊朗战争导致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严重受阻,一度有约1400万桶/日的原油被困在海湾地区。按照过去的经验,这种级别的供应冲击,油价早该一路失控。
结果并没有。沙特、阿联酋通过绕开海峡的管道增加外运,美国、日本释放紧急库存,而中国则突然大幅压低原油进口。
几股力量一起作用,硬是给疯狂上涨的油价踩住了刹车。
中国为什么能做到?
第一张牌,就是库存。油便宜的时候,中国一直在买。
在2026年初之前的一年里,仅新增囤积的廉价原油就达到约2亿桶。平时看,这些储备只是躺在油罐里的数字;真正遇到供应危机,它们立刻变成谈判桌上的底气。
别人缺油的时候必须追着买,中国却可以等等。而石油市场最怕的恰恰就是最大买家突然说一句:这个价格,我先不买。
第二张牌,是炼油能力。中国本身就是全球最大的炼油中心之一,同时也是亚洲重要的汽柴油和航空燃料供应方。
战争爆发后,中国迅速压缩成品油出口,把更多燃料留在国内。
这等于把原本供应海外市场的一部分汽油、柴油重新调回自己手里,用出口端的弹性缓冲原油进口端的压力。
第三张牌,可能才是产油国真正需要警惕的东西:电气化。
中国已经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国际能源署估算,仅2025年,中国电动车就已经替代大约100万桶/日的石油需求。
这意味着油价一涨,中国居民和企业能够选择的替代方案,比十年前多得多。
开燃油车贵了,可以坐地铁、坐高铁、开电动车;部分货运可以向电动和天然气车辆转移;工业端一些石化原料也能寻找替代路径。
单看其中任何一项,都不足以撼动全球油市。
可中国最大的优势,就是规模。十万辆电动车省不了多少油,一亿辆级别的新能源车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座城市少开几天车无所谓,十几亿人口的消费结构同时发生变化,最后反映到国际市场上,就是几百万桶一天的需求变化。
所以《经济学人》真正想表达的,并不是中国突然拥有了更多石油。
恰恰相反。
中国最大的筹码,是作为世界最大原油进口国,正在越来越有能力决定自己什么时候需要石油。
这才是让传统产油国头疼的地方。
卖家的权力来自“我不卖”。而超级买家的权力来自“我不买”。
过去石油市场长期研究沙特今天减产多少、欧佩克明天开会说什么;以后交易员可能还得多盯一个指标:中国港口到底来了多少油轮,中国炼厂开工率是多少,中国库存是在增加还是减少。
这就是游戏规则真正变化的地方。
当然,欧佩克远远没有失去作用。长期来看,产油国依然握着地下资源,中国的库存也不可能无限消耗。
可如果只看几个月到一两年的价格博弈,事情已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以前大家都以为,石油世界里谁控制油井,谁就更接近牌桌中央。
现在中国证明了另一件事:当一个买家足够大、库存足够厚、替代能源足够多,而且还能迅速调整需求的时候,控制“买不买”,同样可以成为一种定价权。
这恐怕才是“忘掉欧佩克吧”这句话背后,最值得石油输出国琢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