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华裔议长，名字我没记住，他面对弹劾副总统的动议，不慌不忙拿出一本四百多页的规则手册。
然后一页一页翻，一条一条念。
最让我停下来的细节是，他翻书的时候，整个议会大厅都在等。
他翻得不快不慢，每翻一页还用手指沾一下舌头。
这个动作太日常了，日常到不像是在瓦解一场政治风暴。
但偏偏就是这种日常，把对手所有的准备都消解掉了。
我想起自己以前跟人争论，总是急着把道理说清楚，声音越来越大，话越说越快。
最后往往是我说了一堆，对方根本没听进去。
而这个议长正好反过来——他越慢，对方越急，对方越急，他就显得越有道理。
他没说一句重话，没扣一顶帽子，就是翻书，念条文，问对方“你的动议对应哪一条”。
对面的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能把弹劾方案一改再改，最后改到完全站不住脚。
这种方式的厉害之处在于，它不是赢在口才上，是赢在了这个地方本来就有规矩，只是平时没人认真用。
他把规矩捡起来，擦干净，端端正正摆在你面前，你就没法绕过去。
还有一层我没想太透。
就是那些急着弹劾副总统的人，他们当初大概也是用类似的手法把别人逼到墙角过。
现在这位议长用的，可能正是他们自己定下的规矩。
慢悠悠翻书，手指沾口水，纸页沙沙响。
整个议会大厅安安静静，就剩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