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美国人开始羡慕中国制度了。有美国学者曾经这么概括:美国是资本控制国家,国家听资本的,中国则是国家控制资本,资本听国家的。这是没错的,但问题的关键是,为何中国能够做大让资本听命于国家的。
真正值得琢磨的,其实不是“管资本”三个字,而是中国为什么既能把民营经济做得这么大,又一直保留着给资本划边界、定方向的能力。
如果只是把资本按住,事情反倒简单,企业不投资、不扩张、不创新,也就谈不上今天庞大的民营经济。中国走的显然不是这条路。
2025年4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通过,2025年5月20日起正式施行。这是中国第一部专门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基础性法律,其中既写了公平竞争、投资融资、科技创新和权益保护,也明确了规范经营和法律责任。
把这些内容放在一起就明白了,中国对资本的态度并不是“不让赚钱”,而是赚钱要在规则里进行。
这个区别很大。
资本天然会寻找收益更高、回款更快的地方。如果什么约束都没有,大量资金自然容易追逐短期回报。可一个国家要解决的问题,往往偏偏不能只算三年五年的利润。
芯片、高端装备、人工智能、新材料,不少项目研发周期长,前期烧钱多,有些企业连续几年都没有利润。按照传统上市标准,它们很难从资本市场拿到足够资金。
于是规则开始跟着产业变化。
2025年6月18日,证监会宣布在科创板设置科创成长层,重点提高对科技型企业的制度包容性,其中专门考虑科技企业“盈利周期长、研发投入大”的特点,并继续支持符合条件的优质未盈利科技企业上市。
这里没有人强迫社会资本必须买某一家公司的股票,真正变化的是制度。
国家把通道修出来,把长期方向说明白,企业拿技术和产品说话,投资者自己用钱投票。做成了,企业和投资人得到回报;做不成,市场承担筛选功能。
这种办法比一句“资本听国家的”复杂得多。
国家并不代替市场做生意,而是决定哪些地方必须有规则,哪些长期能力不能因为短期不赚钱就放弃。
公路尤其明显。
截至2025年年底,中国农村公路已经达到471.12万公里,其中村道276.52万公里。很多道路通向人口并不密集的乡村,单独拿出一段计算收费收入,商业账未必漂亮,可路通以后,农产品能运出去,快递能进村,产业才能进来,居民出行成本也会下降。
私人资本通常要算一家企业自己的账,国家却必须算整个社会的账。
也正因为如此,中国并没有要求所有资本都去承担公共职能。该由财政和公共投资承担的事情,由公共力量完成;适合市场竞争的领域,让企业充分竞争;涉及垄断、金融安全和公共利益的地方,再通过法律监管把边界守住。
这一套办法真正难的地方,不是“收”,而是既能收又能放。
再看美国,情况就不一样。
美国当然也有反垄断监管、银行监管和公共投资,但私人资金参与政治运行的规模确实非常庞大。
美国联邦选举委员会公布的完整数据表明,在2023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这个选举周期内,各类政治行动委员会共报告约157.44亿美元收入和155.20亿美元支出;总统候选人委员会同期支出约17.97亿美元,国会候选人委员会支出约37.04亿美元。
钱与政治之间存在如此庞大的制度化连接,也正是美国国内长期讨论竞选融资、利益集团和游说制度的重要背景。
2023年3月10日硅谷银行倒闭,又把另一个问题摆到了桌面上。
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后来总结,硅谷银行快速扩张,高度依赖未保险存款,同时大量持有长期固定利率证券。随着利率上升,资产市值下跌,银行出售证券产生巨额损失,随后遭遇迅速挤兑。硅谷银行关闭时拥有约2090亿美元资产和1754亿美元存款。
这件事值得看的并不是哪一家银行倒了,而是资本逐利之后,谁负责把风险关在笼子里。
回过头再看中国,答案其实已经越来越清晰。
中国允许资本发展,也需要资本活跃。科技创新要资金,制造业升级要资金,新产业成长同样离不开资金。可资本进入国家经济运行体系以后,能够拥有的是经营权、投资权和依法获得收益的权利,而不是因为钱越来越多,就获得凌驾于公共规则之上的资格。
所以,中国为什么能够让资本跟着国家长期方向走?
不是因为把资本赶出了市场,恰恰因为中国既给了资本足够大的市场,又始终没有把国家治理权交给资本。
2025年5月20日实施民营经济促进法,2025年6月18日继续改革科创板,这两个时间点放在一起看就很有意思。一手继续给民营企业拓空间,一手让金融资源更多进入科技创新,同时法律边界并没有撤掉。
能赚钱,可以。
能做大,也可以。
但企业做得再大,规则仍然是规则。
中国真正形成的能力,也许就在这里。不是简单把资本压下去,而是让资本在国家发展需要和市场规律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资本仍然追求利润,企业仍然参与竞争,国家则负责守住长期发展和公共利益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