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高官曾称:中国研究了我们30多年,现在成了“最大挑战”。
一个比“研究美国30多年”更值得注意的信号,已经先从美军自己的发射场出现了:美国正在按“卫星可能在冲突中损失”的前提准备下一场竞争。6月19日,美军一项快速响应任务接到指令后不到17小时就把航天器送上轨道,7月底又讨论建设更高容量的按需发射体系。美军嘴上谈中国追赶,手里准备的却是战损之后迅速重建。接下来真正要看的,是谁先把战损后继续作战变成常态能力。
法国人的判断更能说明这种变化。7月25日,法国太空司令部负责人文森特·许索曾公开表示,中国已经能够在太空行动的各个主要环节同美国竞争。法国自己也在扩大军事太空投入,并准备发展保护轨道资产的巡逻卫星。一个美国盟友开始公开使用这种尺度评价中国,意味着华盛顿讨论的已经不是遥远的“潜在竞争者”,而是在按现实中的体系级竞争来准备。
1940年的塔兰托空袭与本次高度相似。英国航母舰载机重创停泊港内的意大利舰队后,日本海军很快研究了这场行动,甚至派人员赴现场了解情况,随后在珍珠港行动准备中吸收相关经验;但关键差异是,珍珠港取得了巨大的战术突然性,日本却没有因此赢得长期战争。这意味着研究一个强军如何作战只是起点,把经验转成持续几十年的工业、组织和技术能力才决定竞争结果。
把这个历史逻辑放回怀廷的话里,问题就清楚多了。8月12日,美国太空司令部司令斯蒂芬·怀廷确实曾表示,中国从上世纪90年代初“沙漠风暴”行动以后一直仔细研究美国,并把中国提高太空能力的速度称作该司令部持续面对的“最大挑战”。真正扎眼的是“速度”两个字,因为美国现在忧虑的已经不是中国知道美军怎样打仗,而是中国把认识变成现实能力所需要的时间越来越短。
按美军自己的统计口径,中国到6月底已经完成37次轨道发射,美方还声称中国2026年计划达到140次,比上一年增加52%。这些数字是否完全符合中国自身统计需要分别核对,但美军为何把它们摆在“威胁评估”最显眼的位置并不难理解:华盛顿盯上的不是某一颗先进卫星,而是不断扩大的生产和部署节奏。
同一份美方材料还特别点名两个低轨通信星座,截至6月1日,美军统计其中一个已经部署200颗卫星,另一个达到168颗。过去美国习惯用少量昂贵、高性能航天器构建优势,现在面对越来越多分布式节点,衡量方法自然也开始变化。数量本身不是胜负线,可当数量、发射频率和网络化结合起来以后,对手想靠打掉几个关键节点解决问题就会越来越困难。
有意思的是,美国给出的答案同样不是继续押注几个“永远不会被打掉”的超级卫星。VICTUS HAZE所验证的就是另一条路线:出现紧急轨道威胁后,商业火箭、商业航天器和军方指挥机构迅速组合,在很短时间内完成发射和后续在轨行动。这种设计背后的假设很现实——没有谁能够保证所有节点安全,因此恢复速度可能比单个装备的绝对性能更加重要。
这才是怀廷所谓“中国研究美国30多年”真正应该放置的位置。1991年的美国展示的是一套高度依赖卫星侦察、导航、通信和精确打击的信息化战争方法;35年后的美国却开始研究怎样在这些太空节点受到攻击之后继续维持作战。前后两个美国已经不是同一个能力建设思路,这也说明真正推动美军改变的不是一句“中国学美国”,而是潜在对手已经迫使美国重新设计自己的生存方式。
更值得警惕的是,华盛顿正在把这种改变扩散给盟友。法国位于图卢兹的军事太空中心已经承担大量实时任务,并参加美国主导的“奥林匹克卫士”合作机制;英国、德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也进入类似合作网络。美国需要的不是每个盟友都拥有完整太空军,而是把不同国家的卫星、传感器、地面站和人员拼进一张更大的图里。
商业公司同样会越来越深地进入这张网络。快速发射任务本身就高度依赖商业企业,而怀廷8月谈到美国优势时,也专门强调商业伙伴和国际伙伴。这意味着发生高强度太空对抗,军用卫星和民营航天器之间不会像传统战场上的军营与商场那样边界清楚。真正棘手的问题,很可能变成哪些商业服务已经实质参加军事行动,以及对它采取行动会不会把第三国卷进去。
这也是本轮变化对中国最需要认真研究的部分。美国如果把几十个伙伴、大量商业企业和分散在全球的地面设施接入一套空间信息网络,中国面对的就不再只是美国太空军本身。对方可以把部分风险分散给盟国,把部分能力交给商业公司,再利用大量低轨节点提高替代能力,这会使危机中的目标识别、责任认定和行动边界比过去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