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到底穷不穷?史学界考证,成都草堂是他靠刷脸“化缘”盖起来的,包含竹林一顷(约1万根)、桤树十余亩、桃树100根等等。
公元759年年底,四十八岁的杜甫拖家带口,一路颠沛流离跑到了成都。安史之乱搅得天下大乱,老杜能活着到四川,已经算是命硬。
刚到成都的时候,杜甫一家暂时住在城西浣花溪边的一座寺庙里。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老杜决定——盖房子。
这一盖不要紧,直接暴露了杜甫的一项隐藏技能:拉赞助。
最初接待和帮助杜甫在成都安家的,很可能是当时的成都尹兼剑南西川节度使裴冕。
但真正送来第一笔“启动资金”的,是杜甫的表弟王司马。
老杜感动地写诗记了下来:“忧我营茅栋,携钱过野桥。”——表弟担心我盖不起房,亲自提着钱过了小桥送来。这份情谊,老杜记了一辈子。
有了钱,房子能盖起来了。
但杜甫是个讲究人——光有房子不行,还得有树、有竹、有花,这才像个家嘛。于是,老杜开始了他的“化缘”之旅。
他先向一位叫萧实的县令要桃树苗,张口就是一百根。
诗里写得理直气壮:“奉乞桃栽一百根,春前为送浣花村。”要一百棵桃树,还催人家春天前送到——这哪是“乞”,这分明是“命令”。
接着向绵竹县令韦续要竹子。竹子这东西在四川长得快,老杜看中的就是这个。
再向绵谷县尉何邕要桤木苗,还给出了具体数据:十亩。老杜的理由很实在:“饱闻桤木三年大,与致溪边十亩阴。”桤木长得快,三年就能成荫,正适合他这种急着要绿化的人。
更绝的是,老杜还向韦班要瓷碗。
当时大邑烧的瓷器又轻又结实,声音清脆,老杜看上了,直接写诗去要:“君家白碗胜霜雪,急送茅斋也可怜。”“急送”两个字,催得那叫一个急。
大致算下来,杜甫向朋友们索要的包括:竹林一顷(约一百亩,一万根左右)、桤树十余亩、桃树一百根,还有松树苗、李树苗、黄梅树苗若干。
这哪是盖个草堂,这简直是搞了个“杜甫生态园”。
更有意思的是,有位王姓朋友可能错过了草堂的“众筹”,后来告诉杜甫:明年春天草堂需要维修时我负责出钱。
结果到了修葺的时候,老杜毫不客气地写诗去催款——“为嗔王录事,不寄草堂赀。”
老杜这操作,放在今天就是发微信催红包:“兄弟,之前说好的修房钱啥时候到账?”
这就是真实的杜甫——一个会过日子的居家好男人。
说到这里,问题来了:杜甫到底穷不穷?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杜甫就是个穷困潦倒的苦命诗人,“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读得人眼泪汪汪。但史学界的研究告诉我们,事情没那么简单。
先看杜甫的家世。
杜甫是官宦子弟,母亲出自唐朝望族清河崔氏,亲戚、妻族都是官宦人家。祖父杜审言是六品员外郎,父亲杜闲做到了四品兖州司马。
城南有句俗话叫“城南韦杜,去天尺五”——韦家和杜家是长安城南的顶级豪门。杜甫就出身于这样的家庭。
三十五岁到长安谋求仕进之前,因为父亲健在,还有亲戚照拂,杜甫过了十年“裘马清狂”的快活日子。
他自己在《壮游》里写得明明白白:“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春歌丛台上,冬猎青丘旁。”骑着好马,穿着裘皮大衣,春天唱歌冬天打猎——这哪是穷人家的孩子过得起的日子?
再看产业。
杜甫自己在诗里多次提到家中有田产:《曲江三章》里说“杜曲幸有桑麻田”;《闻官军收河南河北》诗下自注“余有田园在东京”;《秋日夔府咏怀》里说“两京犹薄产”。
杜家在长安、洛阳都有产业。国家太平的时候,杜甫一家靠收租就能过日子。
换句话说,杜甫是有房有地有租收的人——至少是有产阶层。
那为什么我们总觉得杜甫特别穷呢?关键在长安十年。
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杜甫在长安追求仕进,这段时期被学者称为“困守长安”时期。
这一时期的诗文里,确实有不少诉苦哭穷的内容——“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说白了,老杜哭穷,一部分是真的惨,一部分是“策略性哭穷” ——写诗给权贵看,博取同情,求个一官半职。
父亲杜闲去世后,杜甫的生活确实大不如前。他真正濒临绝境、饥寒交迫的,是同谷时期——在深秋跑到山上捡橡果、在雪地里挖山芋来填肚子。那段日子是真惨。
但除了同谷那段极端时期,杜甫在成都、夔州等地,都有地方高官资助。
有学者总结得很到位: “穷苦的杜甫,是诗人杜甫通过诗歌塑造出来的自传体文学形象,他真实的人生其实并没那么穷苦。”
杜甫的“穷”,是士大夫的穷——有产、有闲、有文化,但仕途不顺、理想落空,加上战乱动荡,经济上时好时坏,总体上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他真正的悲剧不在于“穷得揭不开锅”,而在于空有抱负,却一生没能施展。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杜甫到底穷不穷?
答案是:他穷过,但不一直穷;他哭穷,但不全是装穷;他有产业,但产业不能随时变现;有人资助,但资助时有时无。
用一句话概括:杜甫是一个曾经富过、后来穷过、多数时候在穷与不穷之间挣扎的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