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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9月,解放军驻琼某部9名战士武装泅渡琼州海峡,每人携带手枪、子弹、手榴

1965年9月,解放军驻琼某部9名战士武装泅渡琼州海峡,每人携带手枪、子弹、手榴弹、匕首等装备,总负重超10斤,于6时从澄迈角(今海口观海台附近)下水,14时30分在雷州半岛朋寮角登岸,全程34.4公里,耗时8小时30分钟。后来被记集体一等功。
1965年9月29日下午,两岸之间那片望不到头的海面上,9个人已经游了8个多小时。
他们不是穿着泳衣横渡,也不是参加游泳比赛。身上的军装早已湿透,每个人还带着手枪、100发子弹、4枚手榴弹、匕首、解放鞋、水壶和食物,加起来十多斤。到了这个时候,岸已经越来越近,人的体力也差不多逼到了极限。
下午2时30分左右,9名战士先后踏上雷州半岛朋寮角。早晨6点从海南一侧下水,到这一刻,他们靠自己的身体游完34.4公里,整整8小时30分钟。
这件事后来被很多人记住,可真正让人佩服的,并不只是最后这8个半小时。因为在成功之前,他们已经被琼州海峡拦回来两次。
第一次是在1964年12月。当时参加试渡的规模比后来大得多,驻海南多个部队抽调侦察人员参加,人数接近百人。大家从海口一带下水,本想摸一摸长距离武装泅渡的底,没想到冬季海面风急浪高,队伍没能按照计划推进,试渡很快结束。
这一次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游泳好,不等于能够横渡琼州海峡。
海峡看上去只是海南岛和雷州半岛之间的一段水面,水下情况却复杂得多。这里潮流强,流向还会随着涨潮、落潮变化。人在水里拼命往北游,海流却可能一直把人往东或往西带。几十公里下来,一点方向偏差都会被不断放大。
1965年8月,第二次试渡开始。这一次队伍缩小到9人,由黄信雄带队。早晨6时下水,一直游到傍晚6时,整整12个小时。那时他们已经能够看到雷州半岛海安方向,可风和潮流发生变化,继续下去风险越来越大,只得登上保障船结束行动。
人都快游到对岸了,为什么还是没成功?
回来后,大家琢磨出来,问题不完全在体力。9个人能在海里坚持12个小时,说明耐力已经过关。真正需要解决的是潮水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落,海峡中央急流往什么方向走,以及在哪一段应该调整航向。
这就让第三次准备和前两次完全不同。
部队不仅练游泳,还联系有关方面研究海峡水文,反复掌握潮流、天气和海上情况。什么时候进入急流区,在哪一段补充体力,整个过程如何保持队形,都提前作了安排。战士们还在身上涂上凡士林,减少海水浸泡和装备摩擦带来的影响。
最终参加横渡的9个人是黄信雄、黄克光、叶乐浓、吴梦芳、赖天仕、罗盘玉、钟九奴、龙定祥、罗玉宝。他们都是侦察人员,真正要练的不是单纯游一个好成绩,而是带着实际装备,在没有舟艇运送的情况下完成长距离水上机动。
9月29日清晨6时,第三次横渡开始。
刚下水时,最怕的还不是累。人在近岸水域体力充足,队形也容易保持。真正麻烦的是游出大约一万米以后,9个人进入海峡的强流区域。海浪一个接一个压过来,水流横着推,人明明朝一个方向划,身体却可能被带向另一边。
这种情况下,用力越猛未必越好。
大家必须互相照应,根据水流不断修正方向,还不能把体力一下耗光。直到上午10时50分左右,队伍才通过那段难走的水域。此时下水已经接近5个小时,有人喝几口水,有人吃点随身携带的食物,但休息只能是短暂的。
黄克光那天身体状态并不好。长时间游动后,携带装备的背带反复摩擦,腋下皮肤已经破损。伤口泡在海水里,每划一下都会疼。这样的麻烦在陆地上不算什么,可在大海里,任何小问题持续几个小时,都可能把人的体力一点点磨掉。
游到大约30公里时,天气又发生变化。云层压低,风力增大,雨水夹着海浪迎面打来。离终点越近,人反而越容易急,因为岸就在眼前,可最后几公里仍要一下接一下划过去。
保障船一直在附近跟随,主要负责安全和接应。对9名战士来说,只要上船,漫长的折磨立刻就能结束。但直到朋寮角真正出现在面前,没有人选择中途退出。
于是才有了下午2时30分那一幕。
9个人全部登岸,34.4公里走完,一个不少。那一刻留下的不只是一项横渡纪录,也给此前两次失败画上了句号。
后来,参加此次武装泅渡的分队被记集体一等功,被称为“征服琼州海峡九蛟龙”。黄信雄、叶乐浓荣立个人二等功,其余参加者荣立三等功。
如果只看结果,很容易把这段经历理解成9个人靠毅力硬游过去。其实恰恰不是。第三次能成功,靠的是前两次失败后把问题一点点弄明白:体力怎么分配,装备怎么带,潮水怎么判断,急流怎么过,队伍怎么保持。
琼州海峡最难对付的,也正是这些看不见的东西。
1965年的那次横渡因此留下了另一层意义。真正过硬的本领,不是第一次就成功,而是失败以后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再回到海里,把没有完成的34.4公里重新游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