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经济已然濒临窒息,倘若只有中国单方面施压,日本尚且存有一线生机。可现实是,如今死死扼住日本发展咽喉的,绝非只有中国这一方力量。
当下日本最致命的困境,并非遭遇单次沉重打击,而是自身多条核心工业命脉被同时牢牢拿捏。
先看最核心的汽车产业。这根柱子曾经撑起日本近九百万个就业岗位,是日本经济当之无愧的压舱石。但2025财年的财报出来后,整个行业的底色已经变了。丰田看着销售额还涨了五个多点,净利润却掉了近两成,营业利润暴跌超过五分之一,典型的增收不增利。本田更惨,上市近七十年来头一回出现年度营业亏损,一口气亏了四千多亿日元。日产连续两年巨亏,两年加起来赔掉一万两千多亿日元,逼得公司连横滨总部大楼都挂牌出售回笼资金。
压垮日系车的力量来自两个方向。一头是中国车企的强势崛起。2025年中国车企全球销量突破两千七百万辆,硬生生把日本保持了二十五年的全球销量冠军头衔给抢了过来。在中国本土市场,日系品牌的市占率已经跌到不足百分之十,曾经的风光彻底不在。另一头是美国的关税大棒。美国把对日进口商品关税提到百分之十五,汽车品类更是高达二十七点五个百分点,直接导致日本对美汽车出口额同比跳水近三成。为了保住北美三成左右的市场份额,日本车企选择自己吞下关税成本降价保市场,利润自然被挤得一干二净。
汽车这根支柱在晃,半导体这根也没闲着。日本在半导体材料和设备领域曾经有绝对话语权,光刻胶、高纯度氟化氢这些关键材料几乎被日企垄断。但从2023年开始,日本跟着美国把二十三类半导体制造设备纳入对华管制,后来又把高端光刻胶也加了进去,逐案审批、拉长周期,等于主动砍掉了一大块中国市场。
结果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东京电子、爱德万测试这五家日本芯片设备巨头,2025财年在华合计销售额同比大跌一成多,创下有统计以来的首次年度下滑。更讽刺的是,中国这边的半导体设备国产化率近几年翻了倍,北方华创、中微公司这些本土企业快速补位,日方的管制反而加速了中国去日化的进程。日方卡得越紧,中国替代得越快,最后丢市场的还是日本企业。
中国的反制也精准打在了七寸上。从2025年开始,中国先后把重稀土、钨、镓、锗这些关键战略矿产纳入出口管制,又把四十家日本实体列入管控名单,禁止向其出口两用物项。钨被称为工业牙齿,高纯度六氟化钨是十四纳米以下先进制程芯片的关键材料;重稀土则是高端制造和军工产业的必需品。中国连续几个月暂停对日出口这些核心材料,日本的芯片材料厂、军工生产线直接面临原材料断供的窘境。
造船业这条曾经的经济脊梁,如今也快撑不住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日本造船业撑起了经济奇迹的半边天,全球份额最高时占到一半。现在呢?2025年日本新接订单份额已经跌到百分之六左右,连续四年萎缩。中国造船三大指标全球占比全部超过五成,十八种主要船型里有十六种的新接订单量世界第一。日本船厂现在只能在散货船这些低端品类里挣扎,LNG船、大型集装箱船这种高附加值船型根本接不到单,已经整整十年没造过液化天然气船了。全球船东的订单正加速流向中国,日本造船业的存在感越来越弱。
汇率层面的压力也在持续抽血。日元这几年一路贬值,一度跌到一美元兑一百五十七日元的低位。搁以前日元贬值是利好出口的,但现在这套逻辑失灵了。日本企业早就把产能搬到海外,本土生产比例大幅下降,货币贬值带不动出口增长,反而推高了进口成本。日本能源自给率只有百分之十五,粮食自给率按热量算也才三成八,几乎全靠进口。日元越贬,进口能源和粮食越贵,贸易逆差就越大。日本贸易逆差已经连续五个财年了,曾经的贸易顺差大国如今常年靠海外投资收益撑着经常账户,货物贸易本身就是个窟窿。
水产品出口这条线也断了。福岛核污染水排海之后,中国全面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后来虽有过短暂的有条件恢复,但很快又再度收紧。日本水产行业失去了最大的海外市场,无数捕捞业、养殖业从业者直接受冲击。
这些压力不是单独出现的,而是叠加在一起同时发力。汽车产业被中美两头挤,半导体产业主动丢市场又被反卡原材料,造船业被中国全面超越,汇率贬值不再拉动出口反而放大进口成本,再加上水产品禁令、化工材料反倾销税这些零散打击,日本等于全身多处同时出血。
单拎任何一项出来,日本都还能扛一扛。汽车不行了还有半导体,半导体不行了还有造船,再不行日元贬值还能救出口。但现在是所有支柱同时出问题,每一条线都在失血,每一个产业都看不到明确的反转信号。政府想刺激经济,手里的牌却越来越少,货币政策不敢大幅加息,财政空间也被长年的债务压缩得所剩无几。
更麻烦的是,这些困境很多是结构性的。产业转型慢了半拍,人口老龄化持续加剧,地缘政治选边站又付出了经济代价,不是靠短期政策就能扭转的。几条命脉同时被捏住,每一只手都松不开,日本经济这口气,喘得是越来越艰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