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德国外长瓦德富尔在接受《莱茵邮报》采访时表示,德国不排除削减对联合国会费的可能。他话说得很直接:“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情况:我们是联合国最大的会费缴纳国之一,但在一些决策中,包括人事问题上,我们的意见却不被采纳。”
他还补了一句,德国联邦议院审议预算时,将“更仔细地审查德国参与的各个领域”。这番话的触发点很明确:半个月前,德国在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选举中首轮落败,德国政界随即出现以会费作为回应手段的声音。
6月3日的选举,德国在联合国西欧及其他国家组只拿到104票,距离当选所需的127票还差一截。葡萄牙拿到134票,奥地利拿到131票,首轮就锁定了席位。德国被直接淘汰。这是1977年加入联合国以来,德国头一回在这个选举上栽跟头。此前六次参选,无一失手。德国目前是联合国第四大会费出资国,承担6%的常规预算,同时也是维和行动和自愿捐款的全球第二大贡献方。
瓦德富尔这次把话说得挺白:花了钱却没换来相应的影响力。他补充道,“联合国应该认识到,今后我们将更明确地表明我们的立场。德国有自己的利益,德国希望得到尊重。”不过,德国政府目前还没有做出正式决策,削减会费的事仍停在讨论阶段。左翼党议会党团主席佩尔曼已公开批评这种提议,称之为“孩童赌气式的诉求”。
选举失利本身,不是单一因素造成的。德国这些年推的是“价值观外交”,但在加沙问题上,联合国多次涉以决议,德国或投弃权票,或阻拦对以制裁提案。阿拉伯-伊斯兰国家集团的55张选票,在这一次大量流失了。另一边,德国近年大幅削减发展援助预算,在发展中国家那里的支持基础也动摇了。葡萄牙和奥地利则早早就开始布局,一个2013年启动竞选,一个2011年动手,德国直到2019年才正式起步,高层连拜会成员国的基本功课都没做足。
被淘汰之后,德国外长曾将部分原因归到俄罗斯头上,说俄方在联合国“煽动反德情绪”。德媒和不少分析则认为,这个说法更多是在转移焦点。一个客观结果是,德国的落选发生在自身外交操作和竞选准备都不够硬的前提下,外部归因能分担一些国内压力,但说不全。
有一组数字值得细看。德国一年掏出全球6%的联合国常规预算,竞选安理会席位时,却只有104个成员国投了赞成票。出钱和得票之间出现了不小的落差。把会费削减作为一项可能的选项摆上台面,这背后是一种很直白的逻辑——既然出钱换不来席位,那就考虑少出一些,或者至少让联合国意识到金主的不满意。时值美国正以拖欠46亿美元会费的方式向联合国施压要求改革,德国国内一部分人觉得,这条路可以走走看。
瓦德富尔的态度还有一个落脚点:德国联邦议院将“更仔细地审查德国参与的各个领域”。这是在说,不光是联合国会费,其他多边机制中的财政参与,也有可能被重新端上台面审视。德国国内对这次“历史性耻辱”的政治压力已经传导到预算审查层面了。
这笔会费到最后动不动、怎么动,还不好说。可以确定的是,联合国第四大出资国在首轮落选后,正在把“是否继续大方买单”这个题目,正式摆到了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