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藤森庆子胜选三天后等到中方贺电,秘鲁日裔新总统对中国许下一个郑重承诺。
随着秘鲁全国选举委员会正式宣布2026年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结果,日裔右翼候选人藤森庆子以微弱优势胜出,当选新一任秘鲁总统,这场牵动拉美地缘政治格局的重要选举终于尘埃落定。

中方大使向藤森庆子面交贺电
藤森目前还是当选总统,正式就任要等到月底。在此之前,她如期等到中方祝贺,中国驻秘鲁大使同日登门拜访,面交贺电,并就双边关系等议题深入交换看法。此时是她正式胜选的三天后。
藤森庆子表示,自己高度重视对华合作,承诺愿同中国推动两国全面战略关系发展。
秘鲁政坛近年来深陷动荡,十年间换了9任总统,从国会与总统之间的“府院之争”,到层出不穷的贪腐丑闻以及政党碎片化,都是造成这一现象的根源。
藤森庆子作为秘鲁右翼阵营的领军人物,在其第四次冲击总统宝座的过程中,最终仅以50.13%对49.87%的微弱优势击败左翼对手桑切斯。近乎对半开的得票率,精准地反映了当前秘鲁社会的极化现状。可以预见,藤森的总统之路绝对不会轻松。
藤森庆子的政治资本源自其父亲,秘鲁前总统阿尔韦托·藤森在20世纪90年代留下的政治遗产,也就是“藤森主义”。
对她的支持者来说,“藤森主义”意味着严厉打击恐怖主义与有组织犯罪的“铁腕手段”,以及新自由主义式的亲市场、重投资的经济路线。
藤森庆子在竞选期间重申,将效仿萨尔瓦多等国的强硬治理模式,高压打击席卷秘鲁的敲诈勒索与黑帮犯罪,同时承诺保障私人产权,吸引大规模跨国投资。
这种执政取向在客观上要求一个稳定、可预期的外部经济环境,而中国作为秘鲁最大的贸易伙伴和主要投资来源国,自然是其经济拼图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藤森之父阿尔韦托·藤森是秘鲁前总统
尽管藤森庆子赢得了总统职位,且其领导的政党在国会中重回第一大党地位,但不足以完全控制参众两院。
这意味着,藤森政府在未来的立法、预算审批乃至内阁人事任命上,仍将面临中左翼及激进左翼势力的强大制衡。秘鲁国会也非常擅长使用“道德不胜任”条款弹劾总统。不过中秘经济关系既然能超越秘鲁动荡起伏的政治周期,自然有独到之处。
纵观过去十余年,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秘鲁历任总统无论在政治光谱上如何划分,又推行什么样的内外政策,中秘务实合作的总基调始终保持了相对稳定的韧性。这种稳定性源于对地缘经济客观规律的尊重。
秘鲁作为全球第二大产铜国,经济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矿产品的国际价格与出口通畅度,在矿业领域同样与中国保持密切合作。
藤森庆子承诺的“亲市场、重投资”路线,其首要目标就是激活处于停滞状态的重大矿业项目,这与中资企业在秘传统优势领域的深耕形成了天然的利益交集。
而且中秘自由贸易协定实施多年来,双边贸易额持续增长。秘鲁的农业出口在中国消费市场里也有不低的份额。秘鲁新政府后续也要为中秘经济关系的后续升级早做打算。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中秘关系发展之后就是一帆风顺,近年来,随着中国同拉美国家整体关系的跨越式发展,美国将拉美视为“门罗主义”排他性势力范围的焦虑感显著上升。
本届美国政府大力推行所谓“特朗普版的门罗主义”,也叫“唐罗主义”,企图在拉美“遏制”中国的影响力。此前巴拿马与中国的争端,就是美国在背后推波助澜。
秘鲁由于其在太平洋东岸的独特地理位置和丰富的战略矿产储备,成为美国地缘战略防御的前沿,该国与中国的合作关系更是美国重点盯防的对象。
传统观点认为,拉美右翼在意识形态上更亲美国,言行上偏向于与中国保持距离。但从现实演变来看,拉美右翼在执政后往往展现出“在商言商”的五十姿态。阿根廷的米莱政府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米莱当选之前,对中国极尽强硬之能事,真当上总统以后,反而积极寻求延续中阿货币互换,并强调发展对华经贸关系,正应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道理。
阿根廷与中国打交道的模式同样值得藤森政府参考,如何在东西之间取得理想平衡,既要迎合西方的价值观叙事,又不至于疏远中国市场,会是藤森庆子走马上任后的长期考验。

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秘鲁新政府为了迎合外部势力,对中资企业实行歧视性审查或选择性执法,那其所谓的“重视对华关系”就将沦为空谈。总之,阿根廷与巴拿马,就是一正一反两个教材。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国与国的关系能否健康、持续发展,绝不能仅看其领导人竞选时的承诺或外交辞令,而必须建立在“听其言、观其行”的实效评估之上。
无论是致贺电还是大使拜访,中方都是在尽中秘关系的本分,传递的信息很明确,只要新政府愿意相向而行,中国就是最可靠、最稳定的发展伙伴,接下来也该轮到秘鲁新政府用行动做表示。
中方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只要秘鲁别忘了对中国的承诺就行。只是藤森庆子所要面对的,是常年动荡疲敝不堪的政局,由于极化而难以调和的社会结构,以及大国博弈日趋白热化而导致的外部地缘环境。在这样的背景下,对华关系不仅是一项战略选择,更是衡量秘鲁新政府执政理性和国家治理能力的一块招牌。
文|白玉京 媒体人、观察者网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