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预算，穿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流量已经恢复到每天约1420万桶，重回战前80%左右的水平。


一艘油轮值多少钱，过去主要看船龄、吨位和运力，现在还得看船东敢不敢把船开进波斯湾。中东战火打了大半年，国际航运市场出现了一种罕见现象：油轮不再只是运输工具，竟然成了能够收取巨额风险费用的稀缺资源。有人愿意冒险，单趟收入就可能达到数千万美元。国际油价迟迟降不下来，背后藏着的正是这笔越来越昂贵的战争账单。
先看一组让人吃惊的数字。根据路透社10月5日披露的信息，9月26日，霍尔木兹海峡原油运输量的七日平均值达到每天1420万桶，接近战前八成。中东原油供应缺口也从5月份高峰时的每天约400万桶，缩小至160万桶左右。按正常市场规律，供应改善应该压低价格，可布伦特原油依旧超过100美元。这说明决定价格的，已经不只是油井里能抽出多少石油。
过去的国际石油贸易，实际上建立在一套极其精密的低成本运输体系上。沙特负责生产，油轮负责运输，亚洲炼油厂负责加工，保险公司承担常规风险。各个环节衔接紧密，才让跨越数千公里的石油运输保持相对低廉的费用。可今年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后，这套运行几十年的商业秩序遭到严重冲击，原本可以直接完成的运输任务，被迫增加大量中间环节。
真正改变游戏规则的，不是哪座油田停产，而是海峡两岸的军事对抗开始决定商船的行动。伊朗拥有靠近航道的地理条件，美军拥有强大的海空力量，但任何一方都难以保证所有油轮绝对安全。对于商业航运来说，百分之一的重大事故概率都可能让船东重新考虑合同。战争把军事风险直接送进了国际能源定价体系，受影响的却是全球消费者。
沙特的经历尤其具有代表性。原本沙特可以通过东西输油管道，把波斯湾沿岸生产的原油送到红海延布港，绕开霍尔木兹海峡。可9月初相关管道遭到袭击，红海出口受到影响，沙特不得不重新扩大海峡方向的运输。9月18日，路透社报道，沙特阿美安排约6000万桶原油，通过拉斯塔努拉装船，再利用阿曼苏哈尔附近的转运设施交付。
这件事暴露出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中东国家虽然修建了不少替代管道，但这些基础设施同样处于军事威胁之下。陆上管道有固定位置，港口储罐难以隐藏，海上油轮还能调整航线。只要地区冲突没有缓和，任何一条替代通道都可能变成新的攻击目标。产油国越是依赖少数几个出口节点，国际市场就越容易受到突发事件冲击。
更有意思的是，海湾国家正在把传统油轮运输改造成一种分段交付的商业模式。部分船舶承担波斯湾内部的高风险航程，抵达阿曼湾后再通过船对船转运完成交货。这样的安排能够减少部分远洋船舶直接进入危险区域的需要，却会占用更多运力、增加等待时间。原来一艘船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可能需要多艘船配合，运输成本自然水涨船高。
9月25日，路透社报道，阿曼湾船对船转运能力已经接近极限，沙特出口增加进一步推高了超大型油轮需求。部分贸易商开始寻找印度、马来西亚附近的替代接驳地点。这意味着运输链条还在向更远的海域延伸。原油虽然能够离开波斯湾，却要付出更长的运输时间、更复杂的调度成本，整个国际油轮市场也因此变得更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