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个把手伸进国防经费里搅了个天翻地覆的军队巨贪,坐在审判席上居然稳得像块石头。原海军副司令王守业,身披中将军衔的时候有多威风,站上被告席的时候就有多镇定。挪用、贪污的数额用亿来计数,包养的情妇能凑出好几桌,一桩桩罪证念出来,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审判会毫无波澜地收场时,公诉人平静地念出了一笔钱的去向。瞬间,王守业面如死灰,双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王守业这个人,在落马之前,可以说是军队基建系统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他在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长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好些年,全军的营区、仓库、海防工程,多少项目都得从他手里过一遍。权力一旦没了笼头,胃口就一天比一天大。
一开始只是收点好处费,后来发现根本没人能管得住他,胆子就彻底放开了。虚列工程、伪造合同,大笔国防经费像自家钱柜里的钞票一样,随便腾挪。外面那些包工头想要拿到项目,明码标价,回扣、干股一样不少,他全都照单全收。
钱来得太容易,花起来自然不心疼。这位中将同志私生活上的排场,只能用“荒唐”两个字来形容。
据后来办案机关和媒体披露,他长期包养的情妇就有五六个,散布在北京、南京等多地,有文工团的、有企业的,那真是“凑几桌麻将还有替补”。
王守业甚至把自己活成了“时间管理大师”,周旋于各个女人之间,挥金如土。更讽刺的是,他这人还特别迷信,家里专门设了个佛堂,每次收了巨款、办妥了亏心事,都要跪在佛像跟前烧上几炷香,嘴里念念有词,好像这样就能拿香灰把黑洞填平一样。
在一众情妇里,他最宠的是一个姓蒋的女子。豪宅、跑车配齐了不说,日常花销更是敞开了供应。
后来蒋某怀孕了,这对王守业来说可是个天大的麻烦。他当然不可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于是逼着对方把孩子打掉,同时许诺会给她一笔丰厚的“补偿”。可这个老狐狸压根儿不想自己掏腰包,脑袋一转,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分管的国防工程上。
他耍了个瞒天过海的手段,以支付什么“洞库防水工程咨询费”的名头,把一笔高达六十万元的专项经费套了出来。
这笔钱先是在几个空壳公司的账上兜了个圈子,最后悄悄流进了蒋某的户头,用途那一栏,等于是明明白白写着“堕胎补偿及营养费”。
在王守业看来,这不过是账面上一个不起眼的数字,国防经费就像汪洋大海,他舀出一瓢,谁也摸不着底。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真正把他往死里捅的,偏偏就是他枕边的人。后来王守业喜新厌旧,又搭上了其他女人,蒋某被彻底冷落到一边,满腔怨气逐渐发酵成了恨意。
她手里可攥着要命的东西——那份清清楚楚显示资金来源的银行记录。一怒之下,她选择了鱼死网破,直接把这份能把天捅破的证据交到了有关部门手里。
专案组正愁突破口,这份转账记录简直就是递到手上的手术刀。办案人员顺着这条线一路深挖,假合同、空壳公司、利益输送链全都浮出水面,整个贪腐网络被扒得一干二净。
到了法庭上,王守业依然端着他那套中将的派头。念到他收了某某老板几百万现金,他面无表情;指控他侵吞了多少工程款,他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偶尔还下意识整理一下衣袖,仿佛只是在听别人作报告。他那副神态传递给旁听席的信息就是:老子大不了是个死缓,这辈子值了。
然而他千算万算,少算了一件东西——人心。当公诉人翻到证据卷宗最关键的那一页,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念出:“经查,被告人王守业利用职务便利,从某国防工程专项经费中套取人民币六十万元,转入其特定关系人蒋某的银行账户,该笔资金被用于支付蒋某的人工流产手术费用及所谓的营养补偿。”
就是这寥寥几句话,像一把冰锥子直直扎进了他的死穴。王守业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一干二净,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双手死死扣住被告席的栏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抖动,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出溜到地板上,一旁的法警赶紧跨步上去把他架住。
让他崩溃的,远不止那笔钱带来的道德羞辱——一个海军中将,把国防经费拿去给情妇打胎,这层遮羞布被当众撕得粉碎,比判什么刑都让他难堪。更深层的恐惧在于,他原以为这种见不得光的私密交易是绝对安全的,情妇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绝不会说出去。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正是这笔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堕胎费”,成了那个女人送他上路的买路钱。自以为稳如磐石,其实早就坐在了火山口上。
防线一旦被撕开,就再也缝不上了。后续庭审当中,王守业再也没有了中将的半点气度,对着一项项铁证,只能瘫在椅子上,哑口无言。
2006年底,军事法院一锤定音。王守业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这个曾经在军队基建领域呼风唤雨、玩弄权力于股掌之间的海军中将,最终被自己亲手搬起的石头砸了个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