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打,伊朗就打,美国停,伊朗就停,如果一直以这种方式打下去,那美国肯定愿意一直打,因为这样的话美国毫无压力。想打就打,想停就停,伊朗还完全配合,有这种好事,那所谓战争的泥潭,对于美国来说压根就不存在。
特朗普政府最近释放出的信号很矛盾:一边暂停对伊朗的空袭,一边警告谈不拢还会重新动武;美方声称沟通正在推进,伊朗却强调双方没有直接谈判。截至7月28日,相互暂停打击的状态仍在维持,但霍尔木兹海峡航运远未恢复正常。炮声暂时小了,危机却没有消失。
有人据此认为,美国掌握着战争开关,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停,全由白宫决定。这个判断只看到了战机起飞,却没有看到战机降落后留下的账单。军事行动真正的价值,不在于炸了多少目标,而在于能否换来对手让步。美国拥有空中优势,却仍未拿到稳定协议,也没能消除伊朗的导弹反击和海峡施压能力。
截至7月下旬,美国为这场持续数月的冲突已投入约375亿美元,美军已有18人死亡、430多人受伤。更麻烦的是,防空拦截弹、精确制导武器和海外基地保障都不是取之不尽。一次夜间空袭看似干净利落,背后却需要加油机、预警机、卫星、舰艇和庞大的补给体系共同运转。
伊朗承受的损失当然更加直接,因此它不会与美国硬拼装备数量。它采取的是另一套办法:打击不求压倒美军,只求让基地长期戒备;对海峡的限制不必做到一艘船都过不去,只要油轮减少、保险费用上涨、国际油价波动,压力就会沿着能源链传到美国及其盟友国内。
美国暂停空袭后,国际油价迅速回落,但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数量依然明显低于战前水平。这说明市场相信战斗可以暂停,却不相信风险已经解除。伊朗真正的筹码不是在正面战场击败美国,而是让美国无法用低成本、零风险的方式长期施压。
我认为,伊朗跟随美方暂停行动,并非简单服从美国节奏,而是在划定责任边界:谁先重新开火,谁就要承担破坏降温进程的外交压力。这种策略谈不上占据主动,却能把美国的军事优势拖进三本账里同时结算——财政能否支撑、盟友是否安全、国内民意是否接受。
最新民调显示,只有约三分之一美国人支持这场战争,近七成受访者认为政府没有说清军事行动的目标。对于白宫而言,这比单次战损更难处理。公众能够接受短期行动,却很难接受一场目标模糊、成本不断增加、结束时间又看不见的长期消耗。
从中国角度看,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外部力量继续把军事手段当成改造中东秩序的捷径。霍尔木兹海峡连接全球能源供应,一旦反复关闭和开放,受损的不只是美国与伊朗,还包括依赖稳定油价和航运通道的亚洲经济体。战争越拖,地区国家自主解决问题的空间就越小。
在我看来,接下来不能只盯着美国是否恢复空袭,而要看海峡航运能否真正恢复、间接接触能否形成有约束力的安排,以及华盛顿是否愿意放弃以军事威胁代替谈判。只要这些问题没有进展,眼前的安静就只是补充弹药、修复设施和重新算账,距离真正结束仍然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