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闭眼，这辈子就清零了，啥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前几天，老家东头的赵叔走了，才七十一，平时身体壮得像头牛。头天下午还见他扛着锄头下地，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出殡那天下午，他小儿子从省城赶回来，办完事，转身就把赵叔那间老屋翻了个底朝天。铺盖、衣服、用了半辈子的暖水瓶，全裹成一团，直接塞进了村口的垃圾箱。院里垛着的那堆玉米棒子，小儿子价都没问，喊来收粮食的，一股脑儿全装车拉走了。赵叔存折里攒了三万两千块钱，是这几年种地、卖菜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小儿子当场转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大门哐当一锁，开车一溜烟回了省城，连头都没回。

赵叔这辈子，就这两个儿子。为了供他们念书、娶媳妇、在城里买房，他什么苦都吃过。工地上搬过砖，煤窑里拉过车，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伙子抢着卸水泥。挣的每一分钱，都原封不动寄回家里。可他自己呢？一年到头，身上的衣服都是亲戚们穿剩的，吃饭就是一碗白水煮面，就两根咸菜，连五毛钱一个的馒头都不舍得买两个。在我印象里，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除了干活，就是攒钱，从没见他在哪个墙根下晒过太阳。

现在他走了，苦了一辈子，攒了一辈子，活着的时候一分钱没舍得花在自己身上，走的时候两手空空，啥也没带走。

看着他那个空荡荡的院子，我心里堵得慌。咱这一辈子，拼死拼活地干，到底图个啥？房子、车子、存款，哪一样到头来是咱自己的？人一走，这些东西跟自己就再没半点关系。真的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友友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