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我儿子,我自首。”2017年,广州83岁的黄兰走进派出所,语气平静得吓人,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心肠歹毒的老妇,可得知真相后,全场人都红了眼。
死者是她的小儿子黎国恩,时年46岁,从出生就患有唐氏综合征,大脑发育不全,一辈子不会说话、无法自理,吃喝拉撒全靠人贴身照料。
黄兰47岁就提前退休,全职守着这个儿子,一守就是整整46年,社区劝过、家人劝过,送福利院能省半条命,她次次都摇头,别人哪有亲妈上心?孩子本就命苦,她不能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可人熬不过岁月,83岁的黄兰一身是病,心脏病、高血压轮番找上门,自己端碗吃饭都费劲。更熬人的是儿子病情急转直下,臀部肌肉彻底萎缩,连坐都坐不住,长期卧床长满褥疮,天天疼得直哼哼。
她夜夜睁着眼到天亮,最怕的就是自己闭眼走了,留下儿子在世上活活遭罪,托付给大儿子?人家也有自己的小家,她不忍心把这千斤重担砸过去,送福利院?她放心不下,闭眼都能想到儿子受委屈的样子。
挣扎了一个多星期,她选了最狠也最痛的一条路,她攒了整整两个月的安眠药,足足60粒,全溶进兑了蜜糖的温水里。她像哄小时候的儿子一样,说这是医生开的药,喝了就不疼了,一勺一勺喂他喝完。
看着儿子昏睡过去,她又拿起棉垫捂住他的口鼻,用丝巾勒住脖子,直到儿子彻底没了呼吸。全程她没哭出一声,只有眼泪往肚子里流,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大儿子回家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没说,默默陪着母亲去了六榕派出所自首,民警在她家衣柜里翻出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一切都是我做的,和旁人无关。
同年10月,越秀区法院开庭宣判:黄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法院认定,这是“因爱杀子”,与恶性暴力犯罪有本质区别,加上自首、年满75周岁、全体家属谅解,最终给出了缓刑判决。
听到结果的那一刻,这位硬扛了半辈子的老人,终于绷不住放声大哭。
这事传开后,网上吵翻了天,有人说,再难也不能剥夺他人生命,找政府、找福利机构,总有解决办法;也有人叹气,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46年熬干了心血,最后不过是想让孩子少受点罪。
其实哪有什么狠心母亲,不过是走投无路的绝望。
法律守住了底线,也留足了人性的温度,可回头想想,要是重度残障人士的托养保障更完善,要是家庭照护的压力不用全压在老人身上,这样的悲剧,本不该由一位83岁的母亲用余生来买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