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岁,一国总统,亲手给自己的政治生命画上了句号。
4月23日,马克龙当众宣布:十年任期一满,彻底退休,这辈子再不碰政治。说这话时,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卸下一个扛了太久的包袱。爱丽舍宫这十年,他来过,折腾过,最终还是要走了。大有一种“我玩够了,你们自个儿玩吧”的疲惫。
他39岁当选法国总统,是法兰西第五共和国自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国家元首,刚上台那会儿,浑身都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喊着要“重塑法国荣光”“推动欧洲战略自主”,连当时的西方媒体都争相报道,称他是“拯救欧洲的年轻领袖”,那时候的他,眼里全是雄心壮志,仿佛能凭一己之力改变法国乃至欧洲的格局。
可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刚执政一年多,一场席卷全国的黄背心运动就给了他当头一棒。2018年底,法国街头突然涌现出大批穿着黄背心的抗议者,每周都有几十万人走上街头,堵塞交通、冲击商铺,甚至破坏公共设施,一开始只是反对他推出的燃油税上涨政策,后来慢慢演变成对生活成本飙升、贫富差距扩大的全面不满。
这场运动持续了整整14个月,光巴黎就有超过10万人参与过抗议,直接造成法国经济损失超过200亿欧元,不少知名景点被迫关闭,旅游业遭受重创,连香榭丽舍大街都一度陷入瘫痪。
他一开始还硬气地坚持不妥协,宣称“不会向暴力低头”,可随着抗议规模越来越大,社会秩序濒临失控,他最终还是服软了,不仅暂停了燃油税改革,还推出了总额超过100亿欧元的惠民政策,这才勉强平息了风波,但经此一役,他的支持率直接从当选时的62%暴跌到35%,第一次真切尝到了执政的挫败感。
风波平息后,他没闲着,又开始折腾养老金改革,这也是他执政期间最具争议的举措。2023年,他推出政策,计划将法国法定退休年龄从62岁延迟到64岁,还要求缴纳养老金的年限从42年增加到43年,声称是为了缓解养老金体系的财政压力。
这一下又彻底点燃了民众的怒火,法国全国爆发大规模罢工,公交、地铁、教育、医疗系统几乎陷入全面瘫痪,巴黎的地铁停运了整整一周,学生罢课、工人游行,连消防员、教师都加入了抗议队伍,街头的抗议标语随处可见,民众的不满情绪达到了顶点。
当时的民调显示,超过60%的法国人反对这项改革,他的支持率再次跌到30%以下,哪怕最后靠着议会强行通过了改革,却也彻底失去了大量民众的信任,街头的抗议声断断续续,直到现在都没完全平息,不少民众提起他,满是抱怨和不满。
执政这十年,法国的经济发展也始终不尽如人意,他上台时承诺要把失业率降到5%以下,可直到2025年,法国的失业率还在7.2%左右徘徊,年轻人失业率更是高达18.5%,很多年轻人毕业就失业,只能靠政府救济度日,不少家庭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
GDP增长率也常年处于低迷状态,十年间年均增长率只有1.4%,2022年受能源危机影响,更是跌到0.5%,创下近十年新低。
通胀率也一度失控,2022年下半年突破6.5%,物价飞涨,面包、牛奶、汽油等生活必需品价格涨幅超过10%,老百姓的生活压力越来越大,工资却没怎么上涨,不少人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这样的经济成绩单,让他当初的承诺变得苍白无力,也让他逐渐失去了民众的支持。
他一直执着于推动欧洲战略自主,喊着要建立“欧洲军”,摆脱对美国的安全依赖,还想推动欧洲一体化进程,让欧洲在国际舞台上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可折腾了好几年,这些想法大多停留在口头,没有多少实质性进展。
欧洲各国各自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德国、意大利等国家要么依赖美国的安全保护,要么不愿放弃与美国的经贸合作,根本没人真正响应他的号召。俄乌冲突爆发后,他一边呼吁停火谈判,一边又要跟着欧盟制裁俄罗斯,导致法国的能源价格暴涨,工业企业成本飙升,不少中小企业因为能源短缺、成本过高直接倒闭,老百姓的生活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想推动的能源转型,也因为缺乏资金和技术支持,进展缓慢,2025年法国可再生能源占比只有28%,离他当初承诺的40%还差得很远,这些未完成的目标,都成了他执政生涯里的遗憾。
执政后期,他的政治压力更是越来越大。2024年法国议会选举,他所在的多数党失去了绝对优势,很多改革政策都被议会否决,他想推行的环保政策、税收改革,全都卡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政治抱负难以实现。
这十年,他确实折腾过,努力过,试图改变法国的困境,试图推动欧洲的发展,有过高光时刻,也有过狼狈不堪。他曾是欧洲最受关注的年轻领袖,也曾是被民众抗议、指责的对象;他推动过不少改革,却也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或许对他来说,十年任期已经足够,与其继续硬撑,在无尽的压力和争议中煎熬,不如潇洒退场,彻底告别政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48岁的他,亲手结束自己的政治生命,不是逃避,更不是失败,而是在疲惫之后,给自己十年的执政生涯,画上一个不算完美,却足够释然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