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2号的四名宇航员还没溅落太平洋，NASA已经在为下一场考试做选择题了。

4月7日，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透露，关于下一次阿尔忒弥斯任务的首次高层设计讨论，当天上午刚刚结束。

这个“下一次任务”跟半年前的蓝图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6周前，NASA宣布调整阿尔忒弥斯时间线，在原定的登月计划之前插入一次新任务。这意味着阿尔忒弥斯3号不再是那个万众期待的载人登月任务了。它被重新定义为一次地球轨道飞行，目的是降低风险，给真正的登月任务铺路。真正踏上月球表面的任务，往后挪了一格，变成了阿尔忒弥斯4号。

阿尔忒弥斯3号的核心任务是让猎户座飞船在轨道上与登月着陆器完成对接测试。但在哪条轨道上测试，NASA内部还没有定论。艾萨克曼在发布会上说，眼下争论的焦点是低地球轨道还是高地球轨道。两个选项各有账要算。

低轨道的好处很实际：SLS火箭不需要动用上面级就能把猎户座送到位。这意味着NASA可以把仅剩的一枚ICPS上面级省下来，留给阿尔忒弥斯4号的登月飞行。高轨道的好处也很实际：距离地球超过36000公里的环境更接近月球附近的真实条件。从这么高的地方返回地球，能结结实实地检验一遍飞船上那块一直让人不太放心的隔热盾。对猎户座飞船来说，高轨道是一场更硬的考试。

轨道高度之外，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猎户座到了轨道上以后，跟谁对接。

NASA目前有两套登月着陆器方案在并行推进：SpaceX的星舰上面级，以及蓝色起源的蓝月着陆器。NASA的理想情况是在阿尔忒弥斯3号上同时测试两套系统。艾萨克曼认为2027年有可能做到这一点。SpaceX最新一代的星舰V3正在进行发射前的最终测试，大约一个月内可能首飞。蓝色起源的蓝月Mk.1着陆器正在休斯敦约翰逊航天中心完成真空舱测试的收尾阶段。

但理想归理想，能不能做到，取决于一个NASA自己控制不了的变量：这两家公司的火箭发射频率。

未来一个月内，SpaceX的星舰和蓝色起源的新格伦火箭都有发射计划，这些发射的表现将直接决定阿尔忒弥斯3号走哪条路线。艾萨克曼强调，NASA的战略目标不只是回到月球走一趟，而是留下来、建基地，这一切的前提是重型运载火箭能做到快速复用。没有高频次的发射能力，后面的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从2024年阿尔忒弥斯2号一再推迟，到2026年初整个任务序列被重新洗牌，再到现在连阿尔忒弥斯3号的轨道高度都还在争论，重返月球的路线图改了又改。阿波罗时代从首次载人绕月到登月成功只用了7个月，阿尔忒弥斯的节奏显然是另一种故事。

不过1969年的阿波罗9号任务也很朴素：不去月球，就在近地轨道上反复练习对接。那次不起眼的演练，是4个月后阿波罗11号登月的技术基础。

阿尔忒弥斯3号要做的事情，逻辑上没什么不同。只是这一次，NASA连要对接的月球着陆器都还没有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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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蓝色起源公司蓝月着陆器登月的渲染图，图源：蓝色起源。

信源：Berger, Eric. "With Orion Still Flying, NASA Is Nearing Key Decisions about Artemis III." Ars Technica, 8 Apr.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