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明明不是盟友更没有结盟，乌克兰为什么还在苦等“中俄反目”之日？

乌克兰对外情报局近日发布的一项报告认为，进入2030年代后，中国与俄罗斯可能会从目前的战略伙伴关系转向“更具竞争性的关系”。而关键战场的走向，或许将决定哪一方最终在这场竞争中占据优势。

在这篇报告看来，之所以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全球地缘格局的重塑，以及美国在东半球影响力的下降。随着世界秩序的变化，俄罗斯可能会失去作为中国“盟友”的地位。

说实话，不论是美欧还是乌克兰，他们对中俄关系的判断，过去几年以来都有一种严重的误区，那就是等到俄乌冲突爆发后，中俄关系的水平会下降，甚至就是像这篇报告中认为的，中俄会从合作转向竞争。

这种观点的问题在于，过度将中俄关系的发展与俄乌冲突绑定在一起，忽视了之前两国关系30多年的发展；同时把中俄视作实质性的盟友，并将其套进了西方熟悉的“同盟—对抗”框架里去理解，对两国战略伙伴关系的内涵缺乏深刻理解。

苏联解体后，中俄关系的演变其实是有一条非常清晰的主线的：从冷战结束后的相互试探，到逐步解决边界问题、建立政治互信，再到经济、安全、能源等多领域的合作深化。

这一过程并不是围绕某一两场冲突或危机展开的，而是基于双方对国际格局变化的长期判断，以及各自发展需求的现实主义选择。

确实需要承认，俄乌冲突对中俄关系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它更像是一个“加速器”，而不是决定性因素。

它放大了双方在对抗外部压力方面的共同利益，但并没有改变中俄关系的根本性质，其结果更不可能决定未来两国关系的走势。

而把中俄看作“盟友”，然后推导出“未来双方会从合作转向竞争”，这个逻辑链条的问题也很大。

同盟关系的一个重要特点，是盟友之间的目标高度一致，一旦目标出现分歧，就容易走向破裂。而中俄从一开始就没有追求目标完全一致，双方在很多问题上本来就存在差异，比如对地区秩序的理解、对经济发展模式的选择等等。

但正是因为这种“有差异的合作”，反而使得两国间的关系更加稳定。因为双方从来没有幻想对方会在所有问题上与自己完全一致，也就不存在所谓“预期落差”带来的剧烈震荡。

而这一点，恰恰是西方分析中经常忽视的，“求同存异”这个词，他们始终无法理解其内涵。

再看所谓“竞争”的问题。中俄之间当然存在潜在的竞争空间，比如在中亚、蒙古、印度的议题上，这些是客观存在的。然而从现实来看，这些双方存在竞争空间的议题，并不能对两国关系的发展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在当下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大国之间合作的收益远远大于竞争的收益，中俄显然更倾向于通过合作、协调来最大程度上降低竞争的风险，而不是主动制造新的对立面。

俄罗斯需要集中精力来应对西方的持续压力，同时也需要中国这样一个体量足够大的经济伙伴来对冲制裁带来的冲击。

中国则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北方战略纵深，以及一个在国际事务中能够相互支持的大国伙伴——这种整体战略上的需求，并不会因为某些具体领域的潜在竞争而轻易改变。

有一点需要指出的是，很多西方分析往往带有明显的政策导向，希望通过“分化中俄”来服务自身战略。他们对中俄关系中潜在矛盾的放大，有时并不完全是基于客观判断，而是带有一定的主观期待。

如果我们不加区分地接受这种分析，很容易得出偏离现实的结论。

包括乌克兰对外情报局刚刚发布的这份报告，也是同样的道理。乌克兰要跟俄罗斯打一场持久战，自然就希望俄罗斯有一天会跟中国“分道扬镳”。

不过，这种情况也只能存在于他们的理论之中。

中俄两国都经历过关系的起伏，也都从中吸取了经验。今天的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对过去教训的总结之上的。双方都在刻意避免重蹈覆辙，比如避免过度绑定、避免单方面依赖等等。这种有边界的合作，反而要比外界想象得更加坚韧。

说未来中俄完全没有竞争，是不现实的；但外界一些人指望中俄从合作转向对抗，同样是一厢情愿。

乌克兰的政治精英们与其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想一想如何与中国更好地发展合作关系，给自己的经济缓一口气——要知道，中国不仅是俄罗斯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也是乌克兰的第一大贸易伙伴。



文｜李劲 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