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明明还在动手,国际油价为何先崩了?
11月9日晚,WTI原油期货一度下跌4.47%,布伦特原油期货跌幅达到4.77%。此前还在担心中东战争升级的资金,突然开始集中卖出原油。
引发下跌的直接消息有两个。特朗普表示,只要美伊谈判继续推进,美国再次发动大规模打击的可能性就很低。随后,以色列媒体又宣称,伊朗可能已经放弃控制霍尔木兹海峡、向过往船只收费的要求。
不过,美伊并没有签署协议,伊朗也没有正式宣布放弃收费主张。卡塔尔方面甚至否认了相关报道。与此同时,美国还在打击伊朗目标,鲁比奥也公开表示,伊朗提出的部分条件无法接受。谈判没有突破,军事行动没有停止,油价却先跌了下来。这背后反映的,正是原油市场最现实的判断方式。
油价跌掉的不是原油价值,而是前期被炒高的战争风险。
过去一段时间,市场真正担心的并不是美伊发生几次有限交火,而是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受阻。中东大量原油和液化天然气需要经过这条水道。一旦海峡关闭,油轮无法正常通行,全球能够买到的中东原油就会迅速减少。到那时,受影响的不只是伊朗出口,沙特、阿联酋、伊拉克等产油国的供应也会受到冲击。
因此,交易员此前愿意用更高价格买入原油,不是因为今天已经缺油,而是担心明天可能买不到油。油价里多出来的那一部分,就是市场为战争和断供风险支付的价格。
现在,特朗普释放缓和信号,伊朗又被曝可能放弃部分海峡要求,最坏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下降,原油价格自然会把这部分风险吐出来。
伊朗是否真的让步还没有定论,市场为何已经相信了?
因为市场交易的从来不是最后结果,而是下一步出现哪种结果的可能性。假设市场原本认为霍尔木兹海峡有较大概率遭到长期封锁,交易员就会提前买入原油。如今哪怕只出现一条未经完全证实的缓和消息,也会有人判断继续押注油价上涨不再划算,开始卖出获利。
第一个人卖出时,价格可能只是小幅下跌,更多资金发现行情转向,就会跟着撤离,部分使用杠杆的投资者还可能被迫平仓,最终形成短时间内的快速下跌。
所以,这次闪崩不能直接证明伊朗已经让步,却能说明此前押注战争升级的资金太多。一旦市场发现事情可能没有想象中严重,这些资金就会争着离场。
更值得注意的是,油价下跌并不是在和平环境中发生的。
美国仍在对伊朗施压,海上封锁和经济制裁也没有取消。伊朗国家电视台还报道,美国再次打击格什姆岛。双方表面上释放谈判信号,手里的军事和经济工具却一个都没有放下。这说明,美伊现在不是已经和解,而是在边打边谈。军事行动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主要目的也不是立刻打一场全面战争,而是逼对方在谈判桌上降低条件。
那特朗普为何突然不想把战争扩大?
因为美国国内已经承受不起战争带来的高油价。
美国中期选举中,共和党失去国会两院,生活成本是选民表达不满的重要原因。对普通美国家庭来说,国际油价不是遥远的金融数字,而是加油站价格、运输费用和超市商品价格。如果特朗普继续扩大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油价可能重新上涨,美国通胀也可能再次反弹。选民不会只把责任算在伊朗头上,也会追问白宫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继续制造风险。
特朗普还要面对另一个现实。民主党控制新一届国会后,可以通过预算、听证和调查限制政府的军事行动。战争拖得越久,军费越高,特朗普需要给出的解释就越多。
相比之下,通过谈判让霍尔木兹海峡恢复稳定,既能压低油价,也能减少军事投入,还可以被包装成外交成果。对刚刚输掉中期选举的特朗普来说,这显然比扩大战争更划算。
但“不想打大仗”不等于美国会停止施压。特朗普所谓的不需要大规模打击,前提是伊朗签署一份对美国有利的协议。在协议真正落地前,美方仍可能保留有限空袭、海上封锁和经济制裁,用这些手段迫使伊朗继续让步。
国际油价已经见顶了吗?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目前能够确认的,只是市场对最坏结果的担忧有所下降。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风险、油轮保险费用和美伊之间的军事摩擦仍然存在。如果谈判取得进展,海峡恢复稳定通航,美国逐步放松封锁,油价中的战争溢价还会继续下降。但如果谈判破裂、油轮再次遭到袭击,或者美国扩大对伊朗目标的打击,油价也可能迅速反弹。
对中国来说,国际油价下降当然是好消息。
中国需要进口大量原油,油价下跌能够减少进口支出,也有利于降低炼化、航空、物流和制造业的部分成本。如果低油价持续,还能减轻国内成品油价格和工业成本的压力。但期货价格下降,不等于企业拿到手的原油成本会同步下降。如果霍尔木兹海峡仍然存在军事风险,油轮保险、船员补贴和运输费用就会维持高位。
对中国和其他原油进口国而言,真正要看的是海峡能不能长期恢复稳定。只有航运安全、保险和运费一起降下来,油价下跌才能真正变成企业和消费者能够感受到的成本下降。这次国际油价闪崩,证明市场也认为特朗普继续扩大战争的可能性正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