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提迈巴赫摆庆功宴，结账时见我没动，嘲讽我舍不得；我点烟说了句话，全家都愣了。

“姐夫，不是我说你，一辆迈巴赫而已，你至于从坐下来就板着个脸吗？又没让你掏一分钱。”小舅子李浩把奔驰车钥匙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老婆在桌下掐了我一把，示意我别扫兴。岳父岳母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大姨子两口子低头玩手机装没听见。我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鼻腔里散出来。

“李浩，这车，你真以为是你的？”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

李浩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合同在我包里，行驶证写的是我名字，七十多万的首付是我自己刷的卡——”

“你刷的那张卡，是去年我让你姐拿给你的。”我把烟灰弹进骨碟里，“那张卡是公司名下的副卡，额度八十万。你首付刷了六十八万八，剩下的分期，银行批的是公司担保。”

李浩愣住了，下意识去翻手机银行。他老婆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

“不可能……我明明查过征信，是以我个人名义贷的……”

“你查的是初审。”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终审的时候，担保人那栏写的是我的公司。你以为银行为什么给你放款？你月流水三万出头，哪来的资格贷一百多万的车？”

岳母手里的汤勺“当”一声掉进碗里。岳父干咳了两声，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老婆猛地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问号。这事她也不知道。

“还有。”我把烟摁灭，“你说这顿饭你请。行，我刚才没动，是因为我在算一笔账。”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短信，把屏幕亮给李浩看。

“建设银行，您尾号7839的账户于今日17:32分转出人民币28,000元，余额0.36元。”

“这顿饭一万八，你卡里余额不够，刷的是你姐的亲情卡。你姐的卡，绑的是我的主卡。”

李浩的手开始抖了。他老婆在旁边小声问：“你到底刷的谁的卡？”

“我……”李浩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开始冒汗。

“姐夫，你什么意思？”他声音有点发虚，但还在硬撑，“你是说我提车摆酒，花的是你的钱？”

“车是你的名字，贷款公司担保，首付刷的公司副卡。酒席是你订的，但结账走的是我的主卡。”我看着他，“李浩，你跟谁商量过吗？”

“我跟姐说了！”

我转头看我老婆。她低下头，小声说：“他跟我说周转一下，下个月就还……”

“下个月？”我笑了一下，“他拿什么还？他那个小装修公司，去年亏了四十多万，你知不知道？”

全桌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李浩。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以为你提了迈巴赫，在亲戚面前就有面子了？”我把烟盒收进口袋，站起来，“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刷别人的卡刷出来的。”

岳父终于开口了：“小陈，这个……浩子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钱的事，我们老的来想办法……”

“爸，不是钱的事。”我打断他，“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这张副卡，我今晚就停掉。车贷的担保，明天我去银行撤。至于这顿饭——”我扫了一眼满桌的菜，“算我请的，就当给李浩上一课。”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李浩。

“车是好车。但你开得起吗？”

包厢里鸦雀无声。

我推门出去，老婆在后面追出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她拉住我胳膊，眼圈有点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偷偷把副卡给他的那天就知道。”我叹了口气，“我没说，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提车、摆酒、在全家面前显摆，我都能忍。但他不该拿你当挡箭牌，更不该当着全家人的面，踩着我装大爷。”

老婆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回家吧。”我拉开车门，“明天把卡停掉，让他自己想办法。三十岁的人了，该学会自己走路了。”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酒店门口。李浩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把迈巴赫的钥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点了第二根烟，慢慢开上主路。

有些跟头，得自己摔。有些账，得自己还。我能替他兜一次，兜不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