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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医大二院11年46次收1.84亿,患者少付了支架钱,医保又多付了哪笔钱?

河北医大二院11年46次收1.84亿,患者少付了支架钱,医保又多付了哪笔钱?

2026年9月13日,国家医保局官网披露了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一起涉医药购销商业贿赂案:每条支架回扣5000元,球囊按单价分档——4000元以上回1000元,以下回800元。这家医院工作人员11年里收受46次商业贿赂,累计1.84亿元,其中耗材类约1.74亿元,涉及药物洗脱支架、球囊扩张导管、心脏起搏器等30余种产品,药品类约1000万元,涉及10种药品。

这笔按件计价的钱,最终摊进了每一张医保账单。支架集采后均价从1.3万元打到700元左右,降幅超九成,可回扣如果没被同步切断,降价空间就会被渠道以别的名目重新吃掉。患者少付了支架钱,医保多付了别的钱,账面上降价了,实际负担没减。一个人收一次叫腐败,一群人收十一年叫生态。行贿方把风险分散到30多家公司、46次交易、11个年份,这就不再是哪个药代胆大,而是一套被行业默认的渠道成本模型。2025年全国医保基金总支出首次突破3万亿元,这笔账最后是全体参保人一起扛。

回扣按“条”算,意味着每放一条支架,患者和医保就多付一笔隐形税。5000元对应的是支架进入医院、进入科室、进入处方的通行费,不写在收费单上,不显示在发票里,却真实存在于每一个使用支架的病例中。患者以为自己只为治疗付费,实际上还在为一条看不见的利益链付费。

单次最大涉案金额1658万元,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交易。采购、科室、管理、财务,至少有一整条链在配合或默许,一笔钱能走完从行贿到收款的全流程而不被发现,说明内控和审计至少有一个环节长期失效。金额越大,失效越深,而失效的成本,最终由每一个走进这家医院的患者承担。

2025年下半年,这家医院在医药购销领域又涉及9件司法刑事判决。国家医保局将判决书中的行贿事实作为信用评价和飞行检查的线索依据——信用评价意味着涉案企业可能在挂网、配送等方面受限,飞行检查则是对定点医疗机构的突击核查。过去医保局管价格、法院管刑事,两条线各走各的,现在司法判决变成了行政监管的弹药,从抓人转向追价,信用评价影响挂网资格和配送权,飞检可能追回违规使用的医保基金,两项工具组合,理论上能把判决书里的行贿金额变成对企业的实质性经济约束。追价就是追回老百姓的钱。

公众愤怒的从来不是哪个医生收了钱,而是这套规则允许收钱收了11年。当一件事持续十一年、涉及三十多家企业、四十六次交易,疑问自然从“谁干的”转向“为什么没人拦住”。在这11年里,每一个走进这家医院、装上支架的人,都在为这条链默默付账。

回扣按条计价,反映的是耗材销售按件结算的行业特征,但当这种计价方式持续11年、涉及46次交易时,它就不再是个别行为,而是被行业默认的成本模型。这种模型标准化到11年、46次、30多家企业,就说明拦住它的那套制度,从来没有真正启动过。

参考资料:
[1]凤凰新闻.30家药企围猎一家医院11年,为何无人“吹哨”?.大众日报.2026-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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