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的郑州街头,一把生冷的匕首,死死压在女警王玉荣的脖子上,刀刃切开皮肤,温热的血正顺着警服领子直往下淌。
挟持她的两个壮汉根本不知道,此时坐在前排握着方向盘的那个四十多岁出租车司机,绝不是个只会打表的普通师傅。
一场三分钟的生死翻盘,就在这辆疯狂前冲的车厢里倒计时。
“过了二七塔往西郊去,别耍花样!”右边的歹徒压着嗓子低吼,手里的刀尖又往王玉荣的脖子里顶了半寸。
王玉荣没出声。她的右手悄悄从座椅缝隙探出,伸向前方,两根手指摸到司机的后腰,用尽全力,死死掐了下去。
司机脖子后头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后颈直往下滚。但他没有踩刹车,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吸气的声音,只是眼皮微微一抬,借着车外昏黄的路灯,飞快地扫了一眼左边的后视镜。
后座惨白的刀光晃过他的眼睛。
车窗外,二七广场的霓虹灯影一截一截地掠过司机的侧脸,他握着塑料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脚下的油门不仅没松,反而稳稳地带着车身,贴着马路牙子,直勾勾开进了那条通往德化街派出所后门的单行道。
“你他妈往哪开?!”
左边的歹徒终于发现路线不对,猛地直起身,伸手就去抓司机的肩膀。
动作在一秒钟内全面爆发。
王玉荣憋足了劲的右肘,带着风声“砰”地向后砸进歹徒的肋骨。
几乎同一毫秒,司机右脚猛跺,刹车踏板踩死到底!
轮胎擦着柏油路面爆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巨大的惯性把车厢里所有人狠狠抛向前方。
王玉荣借着这股前冲的力道,脑袋像铁锤一样向后猛烈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右边歹徒的鼻梁上。
在歹徒鼻血狂喷、手腕发软的瞬间,王玉荣的左手像一把钢钳,死死抠进他拿刀的手腕皮肉里。
“当啷”一声,匕首掉在脚垫上。
左边的歹徒刚要稳住身子扑过来,前排的司机已经转过了身。
他手里直接抡起了一把半米多长、沉甸甸的实心方向盘锁,照着歹徒的脑门直接劈了下去。
一声闷响,歹徒瘫倒在座位上。
下一秒,司机从兜里掏出一个铁哨子,半个身子探出车窗,腮帮子鼓成两团,死命吹响。
尖利的哨声划破了黑夜。不到一分钟,派出所后门直接冲出三道手电筒的强光。两名歹徒被死死按在马路牙子上,脸贴着泥。
直到在医院缝针,真相才被撬出来。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大案要犯,而是火车站附近的抢劫惯犯。他们认出了王玉荣身上的警服,心虚害怕,想劫持她拉到西郊的废砖窑里彻底“解决”。
事后收队,小徒弟张着嘴问王玉荣:“那一下,你怎么就敢拿命赌这个司机能懂?”
王玉荣把枪插回枪套,拍了拍上面的灰。
“我那两根手指,用了死力气,掐的是他后腰最敏感的地方。普通人挨这一下,早就疼得嗷嗷叫唤、扭头骂街了。但他一声没吭,连方向盘都没晃一下。这就说明,前面坐着的是个行家。”
几天后,出租车公司传出话来。那位请假回老家的师傅,专门留了个口信:
“告诉那位女同志,我原来在新疆兵团开车,老民兵,练过。”
一个是敢把后背交给陌生人的孤胆女警,一个是泰山崩于前而方向盘不抖的扫地僧司机。这场夜车遭遇战,到底该说是两个毛贼出门没看黄历,还是咱们的街头巷尾,从来就不缺藏龙卧虎的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