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央行已悄然连发十余枪,不少人却还以为只是鞭炮声。新西兰、韩国、菲律宾、欧洲相继加息,日本也加入了加息行列。这不是一串新闻标题,是全球资金成本在集体抬升。
最该盯的是日本。日本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三十年来第一次冲破 3%。它意味着全球最便宜的一笔钱开始变贵了,李大霄把这叫做 "分界线"。
先看这几枪有多密。
9月2日,新西兰联储把官方现金利率上调25个基点至2.75%;8月27日,韩国央行把基准利率从2.75%抬到3.00%,这已经是连续第二次加息;
菲律宾更直接,8月27日第三次连续加息,把政策利率推到5.00%;9月10日,欧洲央行也把存款机制利率从2.25%加到2.50%,同样是年内第二次加息。
为什么大家突然一起收紧?
答案藏在油价和通胀里。
中东冲突把能源价格重新顶了起来,原油一度重回每桶100美元上方。油价不是普通商品价格,它像一根总水管,运输、电力、化工、食品、制造业成本都能被它往上拽。
只要能源冲击持续,央行最怕的就不是某个月CPI难看,而是企业和居民开始形成“以后还会涨”的预期。
一旦通胀预期重新扎根,前几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价格压力就可能卷土重来。
所以新西兰明明经济恢复得还不算强,照样加息;韩国一边盯增长,一边还得压物价和金融风险;菲律宾通胀还在高位,连续三次收紧;欧洲也不敢再赌能源冲击会自己消失。
但这些都不是最值得盯的。
真正的风眼在日本。
日本央行6月已经把政策利率加到1%,这是31年来最高水平。接下来9月18日还有一次议息会议,目前绝大多数经济学家预计会继续加到1.25%。
更扎眼的是,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9月初摸到3%,这是1996年以来第一次。
3%放在美国、欧洲看着不算惊人,放在日本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过去几十年,日本一直是全球最重要的低息资金来源之一。利率接近零,日元又便宜,全球资金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借日元,再拿这些钱去买收益更高的美债、公司债、新兴市场资产甚至股票。
这就是著名的日元套息交易。
它好用的前提只有两个:借钱便宜,日元别突然大涨。
现在这两个前提一起松动了。
日本利率往上走,意味着融资成本变高;日元一旦升值,借日元的人还会多吃一层汇兑亏损。于是最直接的动作就是平仓:卖掉原来买入的高收益资产,换回日元还债。
这也是为什么市场会对日本这条线格外敏感。目前跨境日元借贷规模已经达到约360万亿日元。哪怕只有一部分仓位同时撤退,也足以把波动从东京传到纽约、欧洲,再传到新兴市场。
还有第二层变化,更慢,却可能更深。
以前日本保险公司、银行、养老金为什么愿意把钱往海外放?一个核心原因就是本国债券收益太低。
现在10年日债到了3%,30年期收益率甚至一度接近4%,家门口突然有了能看的回报。那日本资金还需不需要承担汇率对冲成本,千里迢迢去买美国和欧洲债券?
这才是“分界线”三个字真正吓人的地方。
它不代表日本资金明天就会集体卖光美债,更不代表全球市场马上崩盘。事实上,日本国债收益率上升后,海外资金自己也开始买日本债,说明市场并不是单向逃跑。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全球资金的比价体系。
当日本国债几乎没收益时,3%、4%、5%的海外资产显得很香;当日本无风险收益率自己抬到3%,同一笔海外投资就必须提供更高回报,才能补偿汇率、久期和信用风险。
结果只有一个:全世界资产都要重新算账。
高估值股票要重新算的价格。
现在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逼近5%,英国10年期也冲到多年高位,德国、法国长债收益率同步上行。你会发现,央行加息只是表面,真正更大的变化,是长期资金正在要求更高的回报。
这对股市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句“加息利空”那么简单。
如果全球无风险利率继续往上抬,最先难受的通常是估值靠得很远、盈利兑现很慢、杠杆又高的资产。相反,现金流稳定、负债低、盈利扎实的公司,抗冲击能力往往更强。
这也是李大霄为什么反复强调要从“进攻”转向“防御”。他盯的不是日本那3%本身,而是它背后那个越来越清楚的信号:过去十几年靠超低利率托起来的一部分资产定价,可能要重新接受一次压力测试。
很多人还在等全球重新大放水,但央行们已经开始一枪接一枪往回收。
日本这颗子弹尤其关键。
因为当全世界最后一块超低利率洼地也开始抬高水位,全球资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几乎免费的日元去给各类资产加杠杆。
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3%这个数字有多高,而是一个持续了几十年的低成本资金时代,正在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