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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日本的精锐师团全在中国战场,这时候粮草充足,人员优质,38年的老鬼子可太精锐了,一头鬼子用刺刀能挑一个班,装备又好,训练又足,士气又旺!然而国内两次大会战,淞沪会战和武汉会战,日军战略进攻力量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武汉会战结束后,第三师团第18联队的小野次郎蹲在战壕里擦枪。他擦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日本的精锐师团全在中国战场,这时候粮草充足,人员优质,38年的老鬼子可太精锐了,一头鬼子用刺刀能挑一个班,装备又好,训练又足,士气又旺!然而国内两次大会战,淞沪会战和武汉会战,日军战略进攻力量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武汉会战结束后,第三师团第18联队的小野次郎蹲在战壕里擦枪。他擦得很慢,手指反复抹过枪管上一个浅坑——那是上个月在富金山留下的弹痕。旁边的新兵高桥递过来半壶水,小野摇了摇头。

“明天开拔?”高桥问。

“嗯。”小野把枪栓拉了两下,声音有些涩。他想起去年从上海撤下来时,小队还有三十二人,现在算上他自己只剩七个老面孔。补充来的新兵像高桥这样,举枪时手会晃。

远处传来马蹄声。传令兵跳进战壕,把命令纸递给小野。纸很薄,在风里哗啦响。

“去信阳?”小野扫了一眼。

“休整。”传令兵说完就走了,靴子上全是泥。

高桥松了口气,肩膀刚放松下来,就被小野看了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高桥却立刻挺直了背。他见过小野这样看人——在战场上,小野看着那些趴得太低的新兵,也是这样的眼神。后来那些新兵大多没回来。

傍晚开饭时,炊事班只发了平时三分之二的米。没人抱怨。小野把自己饭团掰了一半,塞给坐在角落的伤兵。那伤兵左手少了三根手指,用绷带裹着的残手捧着饭团,低头吃得很慢。

中队长过来巡查,在小野面前停了停:“你们小队还能凑足四十人吗?”

“三十七。”小野站起来。

“明天会补三个新兵。”中队长说完,沉默了一会儿,“都是国内刚毕业的学生。”

月亮出来时,小野去查哨。西边的哨位上,老兵吉田正望着黑暗发呆。

“看什么?”小野问。

吉田没回头:“去年这时候,我们在打安庆。”他顿了顿,“我弟弟死在安庆。”

小野没接话。他记得吉田的弟弟,是个笑起来有虎牙的年轻军曹。安庆那一仗打了两天一夜,守军撤走时在城里放了火,吉田的弟弟困在着火的民房里。其实火不大,但当时没人能冲进去——侧翼机枪阵地刚被端掉,所有人都在堵缺口。

“上面说要在信阳建补给站。”吉田突然说,“你觉得还要打多久?”

小野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去年从上海往南京打的时候,他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所有人都说,过了南京就结束了。现在南京早过去了,武汉也打下来了,他们蹲在离前线三百里的战壕里,等着去信阳建补给站。

“不知道。”小野说。

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表壳上有道裂痕,是徐州会战那会儿留下的。当时子弹打在旁边的石头上,崩飞的碎石划破了表壳。表针还在走,稳稳地指向晚上九点十六分。

回去的路上遇到巡逻队。带队的是其他中队的老熟人,两人互相点了点头,没说话。错身而过时,小野听见对方队伍里有新兵在咳嗽,压着声音,闷闷的。

回到驻地,高桥还没睡,借着月光在写信。

“家里?”小野脱下外套。

“妹妹。”高桥把信纸折起来,“她问武汉大不大。”

小野躺下来,盯着帐篷顶。他想起攻进汉口那天,街上空荡荡的,只有烧焦的房梁在冒烟。几个中国孩子从废墟里钻出来,最大的那个可能十岁,眼睛很黑,直直地看着他的刺刀。后来部队往前推进,他没再回头看。

帐篷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在营地边缘折返。可能是传令兵,也可能是侦察兵。小野闭上眼睛。明天要去信阳,三百多里路,新兵们会走得脚上起泡。他得让吉田提前准备些绑腿布。

远处有狗在叫,叫了几声停了。黑夜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帐篷缝隙的细微声响。小野翻了个身,怀表在口袋里硌着肋骨。他想起那只表上次停走是在九江,后来找了个中国修表匠修好。修表匠的手很稳,修好后没收钱,只是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表针在黑暗里继续走着,咔,咔,咔。声音很轻,但帐篷里的人都听得见。高桥翻身的次数变少了,吉田的呼吸沉下去,伤兵在睡梦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小野睁着眼,直到天开始发白。起床哨响前十分钟,他坐起来开始打绑腿。打得很整齐,一层压着一层,最后把末端牢牢塞进最里层。这个习惯是他在上海学的——绑腿打得好,急行军时不容易散。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炊事班开始烧水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