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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长得清清爽爽,刚从外地高校毕业,揣着简历来上海找工作,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到

小姑娘长得清清爽爽,刚从外地高校毕业,揣着简历来上海找工作,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到了终面环节。
面试官没问专业问题,冷不丁抛来一道题:“100个口,打一个汉字。”

这题要是砸你头上,你能几秒回神?周然当时也顿了一下。一百个口,拆开就是“百”加“口”,合成一个“咟”字,读音同“百”。她抬头说:“是咟字。”按理说答完就该结束,可她没有。她接着补了一句:“如果贵司招的是字典编辑,这个答案够用。如果招的是创意岗,我觉得这题可以出得更好。”

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总监,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她这么一说,身子坐直了。他问她,你觉得这题在考什么。周然说,考临场反应,也考一个人会不会被莫名其妙的问题唬住。但真正该考的,是这人能不能干活。说完她把自己手机屏翻过来,上面是她两分钟前随手画的三个草图:一百个“口”做成表情包矩阵,拼成“回”字做视觉主标,或者收集一百个人念“口”的音频做成互动装置。总监看完没吭声,把她简历翻到最后一页写了行字,抬头说:明天来上班。

这姑娘叫周然,安徽安庆人。二本念的广告学,家里父亲开货车,母亲在超市理货。来上海半个月,住在闵行一家青旅,八人间,一晚四十五块。她只有一套像样的黑西装,每天晚上洗了挂在床栏上晾,第二天接着穿。投出去的上百份简历,回音不多,这已经是她进的第三家终面。前两家都挂在了最后一轮,一家说她经验不够,一家嫌她学历。她没敢跟家里讲,电话里只说“还在面,挺好的”。

她能冲到这家公司终面,有件事让总监记住了。群面那天,产品经理把一个新包装盒扔在桌上,让大家找问题。一圈人都在说设计配色和材质,只有周然把盒子拿起来,撕开开口处,说封口方向反了,装货时一拉就裂。她后来才知道,那个包装确实在生产线上出过事。

可周然心里并不舒服。她跟青旅同屋的女生说,她怕的不是答不上这种题,是这种题后面藏着的那股随意劲儿。你熬了四年专业课,做了四版作品集,最后对方面前摆的是一道字谜。说不重视吧,又偏偏在终面;说重视吧,又轻飘飘的。她没把后半句讲完,那女生点点头。

面试官后来跟她说,当天前面有五个候选人,两个直接说不知道,一个偷偷用手机查被提醒后脸涨得通红。只有周然答完还敢反将一军。他原本也以为这题没几个人答对,出题目的就是想看看谁能在被冒犯时还保持得体的攻击性。周然恰恰就是这样。

她入职后做的是品牌创意助理。有次团建,那个总监喝了点酒,提起那场面试。他说那年部门招人,原本有个领导打过招呼要塞人进来,他拿这套题把人筛了,因为对方连“咟”字都不肯想,直接说“这题没意义”。周然坐在旁边,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自己能留下来,不是因为那个冷僻字,是因为手机里那三个草图。冷僻字只是敲门,草图上才是本事。

如今周然在上海待了快两年,换过一次租房,从青旅搬到了老小区的一间朝北小屋。她偶尔还会在面试季看到网上有人吐槽奇葩面试题,她只回一句:题怪不怪不重要,关键是你能不能在怪题里,亮出别人拿不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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