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钟睒睒公开炮轰电商平台一事持续发酵,引起了广泛讨论,甚至连《人民日报》也专门发文关注。
8月8日晚,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再次做客央视财经《对话》,这一次他没有把话题停留在卖水和农业,而是直接谈到电商平台,认为平台已经成为更强势的中间环节,并明确提出必须限制平台的权力,这番表态很快把实体零售与电商平台的关系重新推上热搜。
钟睒睒的核心逻辑其实并不复杂,他认为真正的交易平台应该按照公开规则收取相对明确的费用,如果平台既掌握消费者入口,又能影响流量、促销和交易价格,那么它就不再只是简单撮合买卖,而可能成为对商家经营影响越来越大的商业力量。
我认为这番话为什么能引发这么大争论,恰恰因为它戳中了不少商家的真实焦虑,现在很多生意已经不是简单把商品摆上平台等待顾客,而是要研究排名、流量、广告、活动和补贴规则,当消费者入口越来越集中以后,平台规则的一次调整就可能直接改变一家店的经营成本。
但如果因此得出电商把实体商业都毁掉了,我觉得同样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达到13.09万亿元,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26.1%,与此同时限额以上实体店商品零售额仍然增长1.7%,线上增长和线下生存并不是一道只能二选一的题。
这也是为什么8月13日《人民日报》人民锐评专门回应这场争论,文章没有简单站钟睒睒,也没有替平台说话,而是明确提出不能把问题变成实体与电商的二元对立,并指出无论站实体还是站平台,如果最终不站在消费者这一边,都很难真正站得住。
在我看来,这才是这场争论最应该落脚的地方,因为消费者需要电商带来的比价便利、配送效率和丰富选择,也需要街边店、超市和商场提供即时服务、体验和城市烟火气,真正健康的商业环境不是让其中一方消灭另一方,而是谁能给消费者创造更多价值谁就有生存空间。
商务部今年介绍零售业情况时披露,我国零售业带动就业超过8000万人,全国拥有468.8万个零售法人单位和超过3200万个零售个体户,同时也明确指出当前行业仍存在成本负担重、线上线下失衡等问题,因此最新政策提出的方向就是线上线下公平竞争和多业态融合。
我认为这组数字特别重要,因为讨论平台问题不能只看到几个头部品牌和互联网巨头,平台另一端连接的是成千上万中小商户和普通劳动者,如果平台利用流量优势不断把经营压力向商家转移,短期可能换来更低价格,长期却可能损害商品质量、服务和市场多样性。
监管部门其实早就在给平台权力划边界,市场监管总局发布的《网络交易平台收费行为合规指南》明确要求平台公开收费项目、规则和标准,不得强制或变相强制商家参加推广促销,同时组织优惠活动时还应提前明确平台和商家之间的补贴分担方式。
到了2026年,市场监管总局又发布《互联网平台反垄断合规指引》,其中直接提醒平台不得利用数据、算法、技术和平台规则从事垄断行为,还特别列出了流量限制、搜索降权、强制促销以及要求商家承担本应由平台承担费用等风险场景,这说明规范平台权力已经进入更加具体的制度层面。
但我同样认为,规范平台绝不是要把电商往回拉,2026年上半年全国网上商品零售额依然保持增长,直播电商、即时零售、线上预订餐饮和旅游都已经成为新的消费方式,消费者不会因为怀念实体店就放弃手机下单,真正需要解决的是让数字效率建立在公平规则之上。
实体商业自己也不能把经营困难全部归咎于平台,如今很多超市、便利店和购物中心正在通过商品优化、体验消费和数字化改造寻找新机会,商务部数据显示,今年前5个月限额以上便利店零售额增长6.8%,购物中心零售额增长超过10%,说明线下商业只要真正围绕消费者变化,同样能够找到新的增长空间。
所以我认为钟睒睒这次真正有价值的不是一句平台是中间商,而是把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重新摆上桌面,电商当然不能不要,实体商业同样不能被轻易放弃,平台可以赚钱也应该赚钱,但流量越大、规则影响的人越多,就越应该接受透明和公平的约束。
说到底,商业最后拼的不是谁能把另一方挤死,而是谁能让商家有合理利润、消费者得到真正实惠、平台靠效率获得合理回报,《人民日报》这次说得很明白,不站消费者最终就站不住,我觉得这才是线上线下争了这么多年之后最该形成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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