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科学家、钛合金专家，“973”、“863”首席科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航发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博士生导师

这段头衔堆在一起，说的就是曹春晓。1934年生在浙江上虞，1956年从上海交大机械系毕业，没留校教书，拎着铺盖去了刚挂牌的北京航空材料研究所。那会儿所里连像样的炉子都凑不齐，他跟着几个人在平房里搭起国内第一个钛合金实验室。钛这东西，当年在西方也是尖端里的尖端，苏联卡着不卖，美国更别提。曹春晓选这条路，不是因为“钛”字好听，是算准了航空发动机往后每加一公斤推力，就得靠更轻更耐热的金属扛住转子叶片。他赌的是二十年后的天空。

1964年他盯上TC4钛合金，拿叶片和盘件当突破口。没人信国产炉子能锻出合格件，他带着小组把相变温度、锻造火次、热处理曲线一条条试，试到1966年，第一台装着国产钛合金转子叶片的航发过了长期试车。这不是论文里的曲线漂亮，是车间里真能装机、真能飞的零件。后来七八十年代新歼击机要上马，动力段温度压力全超老标准，主管部门一度想直接进口材料。曹春晓在会上撂下一句：“难道我们只能求助外人，而不能自己研制吗？”然后自己组队啃TC11高温钛合金，用高低温交替热变形把压气机盘做出来，装进涡喷13系列，解了两型战机的燃眉之急。

九十年代入了Ti-55和TD2，把发动机推重比往上顶了一截。他搞Ti3Al金属间化合物的时候，卡在室温脆性这道死坎上，换熔炼换锻造换热处理，最后拿出带中国特色工艺路线的第一批Ti3Al航空发动机零件。同行都清楚，金属间化合物这玩意欧美熬了三十年都没彻底驯服，他能在国内设备条件下撞开缝，靠的不是灵感，是每年几百炉的废片堆出来的。1997年中科院增选，他当选技术科学部院士，后面又挂“973”“863”首席，带大飞机材料论证，带航材院博士生。医生给他装心脏起搏器，外壳恰巧是钛合金，他跟学生开玩笑说这下跟钛焊死在一块了——玩笑背后是通宵连轴转把心跳累停了几秒。

2023年11月23日凌晨他走了，89岁。讣告出来那天，航材院官网把“中国航空用钛开路先锋”这九个字放在前面，不是客套。今天回头看，四代机复合材料加钛合金各占三成，民机C919起落架和发动机周边也跑不掉钛，船用钛合金、钛铝系间化合物全是从他那代人的试错池里捞出来的底子。我们习惯抬头看战机划云线，很少低头想叶片根部的金属是谁定的成分、谁调的锻压窗口。头衔可以印在名片上，但TC4第一次过试车那个冬天，曹春晓在621所平房里记录的第37炉报废数据，才是这些头衔底下真正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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