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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用西瓜砸人的两口子放赖了:派出所和社区两次调解无效,只赔偿砸坏的西瓜钱,拒不

宁波用西瓜砸人的两口子放赖了:派出所和社区两次调解无效,只赔偿砸坏的西瓜钱,拒不赔偿其他损失。

这事儿最戳人的,根本不是那十几个西瓜砸在头上那一刻的疼,而是砸完人、关了几天出来后,那句轻飘飘的“我只赔西瓜钱”有多恶毒。

据现场参与调解的人讲,那两口子始终就咬着一个说法:西瓜是我们买的,砸坏了我们赔,买瓜的票根还留着呢。除此之外,误工费、医药费里的自费部分、衣服和手机的损失,一概不认。男的拍桌子说人被关了四天已经够了,女的在旁边帮腔说谁让他站那儿的。

老周后来跟人描述当时的状态,说脑袋上那一下砸得他眼前发黑,西瓜汁灌进耳朵里,嗡嗡响了一整夜。去医院挂的急诊,病历上写的头皮裂伤,缝了四针,后续换了两次药。这些单据他都留着,一笔一笔加起来不到一千块,可真正让他堵心的不是这个数,是对方那种“你活该”的眼神。

社区那边组织过两次面对面的调解,第一次谈了一个多小时,第二次连凳子都没坐热就散了。不是民警不尽力,也不是社区不耐心,问题出在那对夫妻的底线上画得清清楚楚:法律让赔什么就赔什么,法律没明说的,一分没有。他们翻出治安管理处罚法,说行政拘留已经执行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至于民事赔偿,西瓜坏了,我们认;其他的,你告去吧。

这话听着刺耳,可细究起来还真踩在了一个现实的缝儿里。民事纠纷里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间接误工损失、物品折旧费,这些项目到了法庭上都得靠证据硬碰硬地磨,金额小、周期长、精力消耗大。老周是个跑外卖的,一天不跑就少一天的收入,他跟朋友算了笔账,说真打官司的话,时间成本比要回来的赔偿还高。

那对夫妻显然把这道算术题算得明明白白。他们知道调解不成只能走诉讼,知道诉讼的门槛对一个月入几千的骑手意味着什么,知道只要自己撑住不松口,拖到对方先泄气的可能性很大。民警私下跟老周说,这种案子最磨人,对方态度强硬但不违法,调解没有强制力,法院那边只能你自己去递材料。

老周后来在社区门口碰见过那女的一回,女的拎着菜篮子从他身边走过去,眼角都没斜一下。反倒是旁边水果摊的老板认出了老周,递过来一瓶水,说你那事儿我听说了,别跟他们置气,不值当。老周把水接了,没喝,攥在手里站了好一会儿。他后来说,那一瞬间他不是气那两口子,他是气自己居然要因为这种事去算值不值。

这种“值不值”的算计,恰恰是那句“只赔西瓜钱”最阴狠的地方。它把一个人的委屈摆上秤盘,跟时间、精力、诉讼费、请假天数一起称,称完了告诉你,你折腾不起。那对夫妻从头到尾没骂过人、没动过手、没说过一句脏话,他们就是用这种冷冰冰的姿态,把无赖两个字焊得严严实实。

有人劝老周算了,说那两口子不是什么大恶人,就是抠门、嘴硬、心眼窄。可老周说他不怕坏人坏得明目张胆,就怕这种坏得精打细算。西瓜砸下来那一秒钟是意外,可后来这半个月的推诿、扯皮、死不认账,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他们量准了民警不能强制,量准了社区没有执法权,量准了老周耗不起,唯独没量过一样东西,一个被砸的人夜里疼醒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只赔西瓜钱”。

派出所的调解记录上写的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建议走司法途径”。社区那边的回访表上勾的是“调解失败,已告知当事人权利”。两张纸摞在一起,轻得吹口气就能飘走。可对老周来说,这两张纸压在心里,比那十几个西瓜摞在一起还沉。他后来把那张病历单折了又折,塞进电瓶车座垫底下,每天出工前摸一遍,收工后看一眼。他媳妇说要不咱就认了吧,他把头盔戴上,闷声说了句,我不认西瓜,我认理。

可理在哪儿呢。在调解室那张被拍得震天响的桌子上?在那对夫妻扬长而去的背影里?在那句“你告去吧”的尾音里?老周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人做错了事,到头来算账的却是挨砸的那个。为什么法律的门槛那么高,高到一个被砸破头的人得先算清楚自己有没有资格讨公道。他更想不明白,那句“只赔西瓜钱”说出口的时候,那两夫妻心里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觉得亏心。

也许没有。也许他们正坐在家里吃晚饭,男的剥着蒜,女的炒着菜,电视里放着新闻,碗筷碰得叮当响。他们早就忘了老周这个人,忘了那天调解室里白得晃眼的灯光,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话。他们记得的只有一件事:西瓜钱赔了,这事儿结了。


可老周忘不了。他说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欠过谁一分钱,没干过一件亏心事,结果被人用西瓜砸了脑袋,砸完了还要被人教育什么叫“值不值”。电瓶车骑上马路,后视镜里映着他那双眼睛,里头没有泪也没有恨,就是空荡荡的,像被人用勺子挖走了一块。水果摊的老板说得准,那块被挖走的东西叫体面。那两口子把自己的扔了,把老周的也砸了,最后只肯赔一筐西瓜的钱。这世上的账,算不清的那些,偏偏压得人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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