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调水调沙二十多年,治沙效果明显,下游却陷入了"流鱼之困"?
你见过这样的画面吗?小浪底水库几道排沙洞同时开启,白色水龙裹着亿吨泥沙咆哮而下,气势足以震撼每个岸边的人。可同一时刻,下游数百公里河道里,密密麻麻的鱼群正被迫浮出水面大口喘息。一边是驯服黄河的超级工程,一边是鱼儿无处可逃的窘迫,这道反差极强的风景,已悄悄上演二十多年。
许多人不知道,黄河水量在大江大河中并不算拔尖,携带的泥沙量却是世界第一。历史上黄河决口改道数不胜数,根子全在泥沙。沙子排不出去,河床年年垫高,下游就成了悬在头顶的地上河。为破这个局,咱们摸索出调水调沙这招,说白了就是人为攒够水,集中一股脑往下冲,把淤积的沙送进大海。挑大梁的就是小浪底水利枢纽,它掐着黄河九成多径流量和近乎全部的输沙量,是扼住下游水沙命脉的关键节点。
成绩有多硬?从二零零二年算起,黄河已开展三十二次调水调沙,下游主槽平均下切三点一米,最小过流能力从每秒一千八百恢复到了五千左右。河床不再往上长,洪水来时河道吃得下走得顺,两岸百姓的踏实感实实在在。
可悬念就在这里:治沙越来越顺,流鱼却始终难解。每逢泄洪,河水瞬间变浑,含氧量断崖式下跌,鱼在水底憋得受不了只能冒头。这根本不是什么奇观,而是生命在求救。更扎心的是,调沙时间往往卡在鱼类繁殖的黄金档口,水位起伏流速陡增,成鱼都被冲得晕头转向,更别提产卵。受冲击最重的,偏偏是那些经济价值高、老百姓爱吃的家常鱼,慢慢换成繁殖快个头小的杂鱼,整条河的生态品质在无声中悄悄降级。
网上争论一直没停。有网友心疼地说,鱼是在替人类承受治水的代价;也有老水利人感慨,没有调沙就没有安澜的黄河。其实农业农村部专家早有研判,捕捞并不是黄河水生生物衰退的头号原因,水电开发、水资源过度利用、调水调沙叠加水域污染才是真问题。咱们既不能夸大捞鱼的过错,也不必回避调沙这利弊共存的另一面。
令人欣慰的是,思路正在转弯。今年调度首次把少伤鱼正式写进方案,往黄河三角洲多补水。截至去年,调水调沙已向保护区生态补水十七次,总量十六点五亿立方米,一度消失近三十年的珍稀黄河刀鱼重新游了回来。技术上也上了台阶,数字孪生模型精细模拟异重流,无人船无人机联合作业,让每一次放水越来越温柔。
解题方向已经清晰:给鱼留避风港,精调泄洪时段,再加上禁渔期管住那只伸向鱼群的手。黄河早在每年四月到六月划定了禁渔红线,给鱼留条活路,比投多少苗都实在。
从硬碰硬的征服,到学会和一条大河聪明相处,流鱼之困或许不能一夜解开,但每一次把生态写进预案、用科学替代蛮力,都是母亲河与我们走向共赢的脚步。
黄河调水调沙 流鱼之困 黄河生态保护 小浪底水利枢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