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王虹没有感谢北大的导师,原因大概有3点:
第一,提起北大数院,王虹最先想到就是自己被碾压。
她16岁考入北大,身边全是奥赛金牌保送生。没有奥赛背景的她,长期处于高压追赶状态,成绩不算突出,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学数学。
第二,她感谢的是具体的人。
2026年7月23日菲尔兹奖官方致谢短片和后续采访中,王虹重点感谢的是两个人——法国硕士导师伊万·马泰尔和MIT博士导师拉里·古斯。
第三,北大本科阶段的师生关系,和硕博阶段的一对一科研指导,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消息传回国内,北大发文祝贺,7月24日晚博雅塔亮灯庆祝。争议也在这时候起来。一段约3分12秒的致谢短片里,王虹没有点名感谢北大。网上很快分成两派:有人说她忘本,有人说她真实。
两边的说法都有问题。
先说“忘本”派。王虹在获奖致辞里其实明确提到了北大——她说“感谢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在本科阶段为我打下扎实的基础”。她不是没提,只是没有在致谢短片里单独点名。
再说“真实”派。有人说王虹在北大“成绩中下”“无法保研”,这倒是真的——北大数院当年招生以竞赛保送生为主,普通高考生名额极少。王虹的成绩确实不算突出,保研名额优先年级前列。但这些只能说明她在北大不算顶尖,不能推导出“北大对她没有价值”。
北大数院2007级本科生,光是奥赛金牌保送生就好几个。邓煜2006年就拿过IMO金牌。王虹16岁从广西考进北大,分数不够数院线——当年北大数学系在广西只招1人——被调剂到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
大一那年,她一边上地空学院的课,一边自学数学分析。受学分限制,几何、高等代数、数学分析三门数学系专业课中只能选前两门,数学分析完全靠自学完成。凭着全系排名靠前的转系考试成绩,她在大二成功转入数学科学学院。
进了数院,身边全是竞赛大神。王虹后来说过,那段时间她“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中科院院士、北大教授田刚也承认:“她不是竞赛生,在班上的表现也不是最亮眼的”。
2011年本科毕业,王虹未能保研。她去了巴黎综合理工学院读硕士,最初半年甚至跑去学建筑。
转折发生在2012年秋天,她遇到了伊万·马泰尔教授。
马泰尔对她说:如果研读中遇到困难,只需要收集起来,下次见面时提问。王虹后来说,这是她“头一回意识到,不必靠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会有人愿意帮助我”。
马泰尔不仅给了她这种陪伴,还帮她联系了MIT。2013年,王虹去MIT访学,进入拉里·古斯的课题组。古斯是调和分析领域顶尖数学家,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王虹说,古斯“一直倾听并跟上我的思路”——在一个完全听不懂的领域里,有人愿意跟上你的思路,这种体验她在北大从没遇到过。
她在法国“获得了自信”。这自信不是凭空来的,是有人手把手带出来的。
致谢短片只有3分12秒。在这段有限的时间里,王虹感谢了父母、纽约大学、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和陶哲轩。她选择感谢的,是在她最迷茫、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真正伸出手的人。
那北大呢?2026年北大数院毕业典礼上,田刚以王虹和邓煜为例,鼓励毕业生要有“敢为人先”的精神。北大官方发文祝贺,博雅塔亮灯。校方的态度和网友的苛责,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场争议折射出的,其实是我们对“感恩”这件事的理解出了问题——把感恩当成了一份必须列满的清单,从幼儿园到博士,一个都不能少。
可真正的感恩从来不是清单。它是王虹在致谢短片里提到伊万·马泰尔时,语气里的那一点停顿;是她说拉里·古斯“是我在数学领域里的榜样”时,声音里的那一点温度。
这些东西,比任何一份“面面俱到”的感谢名单,都更接近真实。
信息来源:综合新华社、央视新闻、光明网、新京报、澎湃新闻、极目新闻等多家媒体2026年7月23日至7月27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