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得最狠的是他,干得最拼的也是他”,美籍华裔数学家丘成桐,算是把“爱之深责之切”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直言中国数学水平落后美国80多年,相当于美国上世纪40年代的水准,这话戳痛了很多人。可反过来,从1979年至今四十多年,他一直亲身耕耘国内数学事业,建研究院、招人才、做教育,实打实投入了大量精力。
批评不是为了抹黑,是为了看清差距;投入不是为了作秀,是为了真正赶上。比起听漂亮话,这种“骂着也帮着”的清醒,反而更有价值。
75岁的丘成桐,头顶“数学皇帝”的光环,是菲尔兹奖、沃尔夫奖双得主,也是首位拿遍数学界顶级荣誉的华人。但他最让人记住的,不是那些高深的数学定理,而是对中国数学的“毒舌”与较真。
早在上世纪90年代,他就敢在公开场合吐槽:“国内很多数学研究是跟着别人屁股走,原创性的东西太少。”后来更直接抛出“落后80年”的论断,这话让不少学界人士脸上挂不住,甚至有人觉得他是故意抹黑。
可没人注意到,说这话的同时,他已经悄悄行动起来。1979年,受华罗庚邀请第一次回国讲学,他就悄悄记下了几个有天赋的学生,后来自费把他们送到美国深造。1993年,他在香港中文大学创办第一个数学研究所,自己到处筹钱,把世界顶尖数学家请来讲课。
之后的二十多年里,他像个“基建狂魔”,在北京建晨兴数学中心,在杭州办浙江大学数学科学中心,2021年又在清华大学成立求真书院。这些机构不是摆样子,晨兴中心成立至今,培养出的数学家已经撑起国内几何分析领域的半壁江山,求真书院更直接瞄准“世界级领军人才”,搞八年制本博贯通培养。
最让人佩服的是他的“较真”。求真书院2026级预科班,有几个学生没通过考核被淘汰,家长在网上抱怨,说他“不近人情”。丘成桐直接回应:“我们要培养的是真正爱数学的人,不是想走捷径进名校的功利者。”
他太清楚国内数学教育的症结了。市面上那些数学培训班,专教刷题套路、猜题技巧,学生能拿竞赛金奖,却连基本的科研思维都没有。他在哈佛大学带过不少中国博士生,发现很多人遇到难题第一反应是查资料,跟着前人的思路走,不敢自己开拓方向。
为了打破这种怪圈,求真书院的招生一直在改革。他不要只会刷题的“学霸”,而是要对数学有好奇心、有想象力的孩子。入学后,他亲自给本科生上数学史,带学生探访历史古迹做游学,还邀请国外顶级学者来讲前沿知识。
有人算过,从2022年从哈佛大学退休全职到清华,丘成桐每周要工作超过60小时。除了上课、指导学生,他还要操心研究院的经费、国际交流的合作,甚至会和学业困难的学生一对一谈心。70多岁的人,跑遍全国39所中学,设立“丘成桐少年班”,就为了早一点发现有天赋的孩子。
他骂国内学者“太看重帽子”,自己却从没主动申请过任何头衔。那些国际大奖、科学院院士身份,都是别人找上门来的。他吐槽科研经费申请“像高档考试”,却自己掏腰包设立基金,资助顶尖数学家来华交流,给贫困学生发奖学金。
最近几年,他又牵头申办2030年国际数学家大会,这可是“数学界的奥运会”。有人觉得没必要费这劲,他却坚持:“要让世界看到中国数学的进步,也要让中国学者接触真正的前沿。”为了这事,他发动全球5000多名数学家联合签名支持,跑遍国内外做沟通。
其实丘成桐的“骂”,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他批评的是应试教育的僵化,是科研领域的功利心,是人才培养的短视。而他的“干”,恰恰是对着这些问题对症下药。
他培养学生,不只是教数学知识,还要带他们做通识教育,学中国传统文化,培养社会责任感。他说:“真正的数学大师,得有宏大的视野,不能只盯着公式。”
如今,他的努力已经开始见效。34岁的中国数学家王虹攻克“三维挂谷猜想”,有望成为首位本土培养的菲尔兹奖得主,而王虹正是在他倡导的学术氛围中成长起来的。求真书院成立才五年,已有学生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表论文,不少毕业生进入世界名校继续深造。
丘成桐常说:“中国不缺聪明的孩子,缺的是让人才成长的土壤。”他用四十多年的时间,一边“骂”着这片土壤的不足,一边弯腰松土、浇水施肥。
这种“爱之深责之切”,比任何空洞的赞美都更有力量。他不是站在高处指手画脚,而是撸起袖子亲自下场。比起那些只唱赞歌的“好好先生”,这样敢说真话、肯办实事的人,才是中国数学真正需要的领路人。
现在的丘成桐,依然没停下脚步。他还在推动招生改革,还在到处奔波申办国际大会,还在给学生上课、带他们游学。75岁的年纪,眼里的光比年轻人还亮。
或许正如他自己所说:“看到好学生像小树一样成长,是最幸福的事。”这份对数学的热爱,对祖国的牵挂,让他既敢“骂”得一针见血,也能“干”得义无反顾。而这种清醒又务实的爱国情怀,值得每一个人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