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门开了。单位党支部正副书记,外加办公室主任,三个人齐刷刷站在门口。 居中那人手里

门开了。单位党支部正副书记,外加办公室主任,三个人齐刷刷站在门口。
居中那人手里,捧着个红底金字的盒子——“光荣在党五十年”纪念章。
盒子弹开,金光闪闪。我一边倒茶,一边连连道谢。半个世纪的岁月,全攥在这个沉甸甸的盒子里了。
但闲聊没几句,带队的书记叹了口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今年单位里,拿这枚五十周年纪念章的老同志,一共三位。领导们是挨家挨户走访的。他们刚从另一位大姐那儿过来。
同样的红盒子,同样的纪念章。但我这枚,摆在温暖明亮的客厅茶几上;大姐那一枚,却只能默默放在养老院病床的床头柜上。
大姐其实一点都不老,满打满算,仅仅比我大两岁。
但在领导们推开那间病房门时,大姐根本不知道有人来了,更不知道什么是“五十年”。她躺在床铺里,全靠一根从鼻腔直通胃里的管子吊着命。
眼睛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别说以前的同事,她连自己是谁都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那个叫老年痴呆的病,就像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把她的记忆、理智和作为人的尊严,一点点全部抹除了。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领导走前顺口提的一句:大姐的母亲,当年也是得的这个病。
这就像是一个藏在血脉里的定时炸弹。时间一到,不跟你讲任何道理,直接把你脑子里的开关全部切断,只留下一具靠着塑料管子和营养液硬撑着的躯壳。
屋子里安静下来,茶几上的红盒子还在反光。五十年的履历很长,长到足够见证无数风雨;但五十年的光阴又很短,短到仅仅两岁的年龄差,就是坐在沙发上喝茶,和躺在病床上插管的距离。
当大脑变成一片空白,连至亲之人的脸都认不出时,长寿,到底是一种福气,还是一场漫长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