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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我死刑吧,谢谢!”2012年,北京法庭判决现场,一位20来岁的杀人嫌疑犯,笑

“判我死刑吧,谢谢!”2012年,北京法庭判决现场,一位20来岁的杀人嫌疑犯,笑着向法官深深地鞠了一躬,一心求死。
 
2012年3月1日,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旁听席上,被害人家属捧着母子遗像,哭声塞满法庭,被告席上,二十岁的马金库歪着头,嘴角挂着笑。
 
最后陈述时,他站起来向法官深深鞠躬:“希望尽快判决死刑立即执行,谢谢!”
 
这不是一时冲动,从他四岁起,死这个字就一直在等他。
 
马金库原名钱忠明,1991年生于黑龙江,四岁那年,父亲钱宝生因杀人被枪决,此后继母对他非打即骂,一次用扫帚把儿猛打他头部,导致右耳失聪。
 
六岁时,他被送到生母樊守丽面前——黝黑瘦小,斜视且耳聋,母亲问他耳朵怎么了,他怯生生地说:“后妈打的。”
 
母亲把他从地狱里拽了出来,在樊守丽照护下,马金库成绩优异,奖状贴满墙,小升初全市第五十名,考取重点中学。
 
但六千元学费挡住了路,继父不愿掏钱,母亲借钱后夫妻天天吵架,马金库主动退学,对母亲说:“妈,活着多累,是为了什么?”
 
十六岁起,他在砖厂搬砖、餐馆洗碗,无论走到哪里,“杀人犯的种”这个标签都如影随形。
 
2009年,他随母亲来北京,因耳聋眼斜找不到体面工作,在一家商贸公司当搬运工,月薪一千五。
 
2011年5月22日,星期天,本该休息,早晨六点却被叫起来卸货,他前一晚喝酒到凌晨四点才睡。
 
上午八点,他往厨房粥里倒了二三十片安眠药——“想让大家吃完都睡觉,就不用干活了。”不久,老板和员工头晕恶心去了医院。
 
晚上,他想睡觉,老板娘尹女士让他修电灯、哄两岁的孩子,他说太累不想哄,尹女士说:“你是打工的,让你哄就得哄。”两人争吵起来,他抄起墙角消防斧,朝尹女士头上砸去,孩子也在哭。
 
“我当时害怕了,就下了死手。”黑暗中他闭眼砍了约二十下,母子没了声,斧子也断了,拖拽尹女士时,她重复问“为什么”。他答:“我哪知道为什么,这辈子都毁了。”
 
他盗走三千余元现金、手机、银行卡,开着老板的别克轿车逃离,撞上护栏后弃车,花两千元打车逃往黑龙江,他本想回家看看就自杀,但第二天下午即被抓。
 
法庭上,律师提出他幼年遭遇致人格缺陷,公诉人则出示精神病鉴定——他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丈夫跪求死刑,马金库放弃辩护,从头到尾没向死者家属道歉,只求一死。
 
据鉴定报告,自2009年来京后,自杀念头长期盘踞在他心头,他在日记里反复写:我想死,可我不敢。
 
法院没有成全他,他被判死缓,后减为无期徒刑,听到不能立刻死去时,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这个四岁目睹父亲枪决、六岁被打到耳聋、十六岁因六千元辍学的年轻人,用一把斧头砍断了别人的命,也砍断了自己求死的路,被害的尹女士二十九岁,她的孩子两岁,他们什么都没做错,法律留下他的命,不是宽恕,而是让他用余生面对自己犯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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