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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郑木生去世。南枝以木生的语气给淑柔寄去侨批。“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

1960年,郑木生去世。南枝以木生的语气给淑柔寄去侨批。

“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圆如玉坠,仿若身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

随信附上的,除了200元,还有一张歪七扭八写满了淑柔名字的信纸,一朵木棉花。

并不是生性多情的人,也从不吝啬情话。

“与妻一别,八载有余,日思夜想,归期遥遥。

转眼离家已数载,时常梦归故里。想起门前溪水,屋后竹林,更想起你温柔眉眼。

盼早日归乡,与你相守白头。”

那时候爱远隔重洋。想见喜欢的人,需要省吃俭用攒好几年的积蓄,在海上飘荡一个多月,还要冒着中途生病死掉的风险。

一辈子再没有见过淑柔的木生,只能通过鸿雁传书来缓解思念。

今年是2026年。高铁飞机已经很方便,去往地球的另一边都只需要一天。

再没有车马很慢,书信很远,只需要上一秒看见对话框里的“微信正在输入”,下一秒就能收到问候,大家却很少再见面。

人人强调着边界感,于是连发消息都成了贸然,似乎相聚一旦成为唾手可得的事,也消减了许多迫切。

真正爱着的人们对“爱”绝口不提。似乎爱意一旦暴露,就会被对面践踏和低成本拿捏,与此同时“爱你”两个字,却在社交场景通货膨胀到,几乎等同于谢谢。

3月底,我曾发过一条微博,放在这里很应景:

“二十年过去,最大的感受就是人普遍变得胆小而吝啬。不仅是经济上,还有情绪上的吝啬。人人充满戒备,总觉得接近的人会从自己身上掠夺走什么…钱,时间,甚至只是一点信任,一点依赖,一点注意力。大概被抢劫的次数多了,没人再all in,同时内心渴望别人all in。再后来梭哈成了傻子的代名词,直到所有人都活成一座孤岛。”

于是后来,人人都说自己只相信钱,大概因为爱情是可以用情绪价值填满的,而我们都默认不花钱的东西都泛滥又廉价。

偶尔也会回想起某个夏夜,在宿舍楼下等着谁。彼时晚风温柔,心里雀跃,声控灯亮了又灭,出来的每一个都不是他。当翘首期盼的人从楼梯间拐角走出来那一瞬间,感受到的狂喜和飘飘然多少钱都买不到,好多年都没有重温过这种感觉。

今天是情人节,也是商家为了促进消费生造的情人节,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表达爱意不显得突兀的日子,虽然大家如今都耻于表达爱意。

那我就祝大家,更主动,更勇敢,更热烈,还会为更真挚的感情落泪,在这个连“爱你”都通货膨胀的时代。“我知道手里的石头一定会沉到水底,但我还是要将它投出,我就是想看看那阵涟漪。”

走吧,就让我们去看看那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