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1985年10月22日,许世友在南京病逝。 接到噩耗,许光从大别山深处的河南新县

1985年10月22日,许世友在南京病逝。
接到噩耗,许光从大别山深处的河南新县,匆匆赶到南京。忙完该忙的,他独自走进父亲的灵堂,看着那个把他从大别山接出来,又把他送回大别山的父亲,这个一辈子没在人前掉过泪的男人,终于绷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爸爸,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

许光出生于1929年,是许世友与结发妻子朱锡明所生的三个儿子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小名叫黑伢。他还不到三岁,父亲就随红四方面军转战川陕,从此杳无音信,国民党反动派对红军亲属追杀迫害,奶奶和姑姑带着他到处流浪乞讨。
1948年,许世友的老战友王树声将军路过老家,带回来一个惊天消息:许世友不但活着,还在山东当上了军区司令。
奶奶带着他找到王树声,辗转半年,这个吃过太多苦的少年终于见到父亲。
那一天,父子分别整整十七年。
许世友看着眼前一字不识的儿子,心里又悲又喜,拿出两个名字让他挑——一个许光,一个许辉。黑伢选中了许光,从此有了一个敞亮的名字。
父亲问他想干什么,许光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当兵,像父亲一样报效祖国!”
许世友把他送进文化速成中学,这个十九岁的农家少年从识字开始一路苦读,先后考入第五航空兵学校和大连海军舰艇学院,硬是用了七年时间完成了从文盲到大学本科的跨越,成为新中国第一批拥有本科学历的海军军官、北海舰队首批舰艇长。
在北海舰队,许光始终在一线战斗部队摔打磨砺,始终对战友隐瞒自己是许世友儿子的身份,先后六次立功受奖。
然而,命运在他三十六岁那年猛地拐了一个大弯,奶奶年事已高,身体越来越差,老人家不习惯在城市长住,执意要回河南老家。
许世友身居要职,公务缠身,实在走不开,他想来想去,做出了一个让很多人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让正处在海军事业上升期的长子,放弃舰艇长的前程,回老家替自己照顾母亲。
为了让儿子明白自己的苦心,许世友在信里抄了两句大别山家喻户晓的古诗——“孟宗哭竹冬生笋,王祥为母卧寒冰”。这两句说的都是古代孝子为了母亲,一个寒冬哭出了竹笋,一个趴在冰面上用体温化冰捕鱼。
许光读着这两句诗,脑海里浮现出父亲跪在奶奶面前泪流满面的场景。他心里清楚,在父亲的情感世界里,占绝对份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毛主席,另一个就是奶奶。
回到新县后,奶奶习惯住乡下老屋,不愿搬去县城。许光用父亲寄来的钱买了一辆自行车,在县城和乡下之间奔波,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住在乡下,陪奶奶说话解闷。
半年后,九十四岁高龄的奶奶去世了。那时许世友正在东海前线指挥海防备战,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又是许光替父亲送了奶奶最后一程。

按理说,孝道尽完了,许光完全可以重返部队继续他的海军梦,部队首长也有意让他回去,连许世友都在饭桌上问过他:“你现在愿不愿意回海军?”
许光沉默了足有十分钟,最终摇了摇头,只说了句:“我不回去了。”
他心里清楚——如果回去,别人一定会认为这是父亲利用职权把他从县里调上去的。他不是不想回去,是不能回去。这大概就是许世友家最难能可贵的地方:父亲宁可委屈儿子,也不愿麻烦组织;儿子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给父亲脸上抹黑。
接下来十二年里,许光又先后为伯母、伯父、母亲等五位亲人养老送终,外加九名老红军遗孀,用自己不高的工资前前后后资助了红军后代一百三十多人次。

在新县,许光留下了很多让老百姓念叨至今的事儿。
他担任人武部副部长期间,给自己立下了“三不”规矩:下乡不喝酒、不吃肉、不免费吃群众家的饭。1969年,他负责建设千斤乡159微波站,海拔五百多米的山头没有路,设备全靠人背,机械全靠肩扛。许光和民兵们一起摸爬滚打了三百多个日夜,硬是把高压线路和通讯站架上了山,结束了新县“一个灯泡亮全城、一个喇叭响全城”的历史。
1987年新县发特大洪水,时任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许光带队抗洪抢险,被洪水冲走,身负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来。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检查身体,而是跌跌撞撞地又赶回了抗洪一线。
许光的大女儿许道江讲过一件事,让人听完心里五味杂陈——许光在北海舰队服役时,有一次发烧回家,私自动用公车去接了一下。许世友听说后,二话不说下令把儿子关了三天禁闭。许光没有解释半个字,就默默地在家待了三天。在许世友的家规里,公家的东西就是公家的,一根针都不能往家里拿,哪怕是病得起不来床的儿子。

2013年1月6日,八十四岁的许光突发心肌梗塞去世。人们走进他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全都愣住了——不到七十平方米的简陋居室里,军旅皮箱、老木柜子、简易木床,全都是六七十年代的。
这个开国上将的长子、曾经的北海舰队舰艇长,一生清贫至此,可他临终前却做了一件令人钦佩的事——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二十万积蓄,全部捐给了家乡的慈善事业。
许光这辈子,没有扛上父亲那样高的将星,但他替父亲完成了另一场长征——不是打仗,是用一辈子去尽一个“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