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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中秋夜,江苏崇海镇日军据点里,二十出头的新四军战士黄士奇端着刚抢到手的

1944年中秋夜,江苏崇海镇日军据点里,二十出头的新四军战士黄士奇端着刚抢到手的九六式轻机枪,对准十四个鬼子的脑袋使劲扣扳机。
 
那扳机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脑子里嗡地一响——这枪上着保险,他压根没碰过这种新式家伙,根本不知道怎么开。
 
换了别人,腿早软了。黄士奇却没工夫慌。一手稳着机枪唬住对面的鬼子,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短枪。
 
这场仗,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苏中地区反清乡打得正紧,新四军装备简陋,连步枪都凑不齐人手一支。可日军那头换上了新式的九六式轻机枪,轻便、打得准、射程远。老百姓看那弯弯的弹夹像头牛角,干脆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弯夹子。
 
日军把这枪当命根子。上头死命令,宁可拆了砸了,也绝不能让新四军捡走一挺。
 
苏中四分区司令员陶勇偏不信这个邪,放出话去,要从鬼子手里夺一打回来。一打就是十二挺。
  
黄士奇是东南行动大队二分队的队长,那年刚满二十出头,本该在家娶媳妇种地的年纪,却带着几个兄弟整天在敌人眼皮底下钻进钻出。听说崇海镇据点里就有一挺弯夹子,他二话不说接下了任务。
 
侦察了好几天,内线传回准信儿,据点里只有七个日本兵,机枪放在北边第一间营房,绿色帆布盖着。中秋夜鬼子喝酒过节,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中秋傍晚,黄士奇换上粗布短打,跟周荫森、朱相清、秦国章、毛士英四个兄弟一块儿装成乡下车夫,推着柴火往据点去。带路的是个早被秘密争取过来的伪保长,平日里两头跑两头讨好,这回豁出去帮一把。
 
伪军岗哨没费什么劲,伪保长一招呼就过去了。日军那关却悬得紧。门口的鬼子横着枪不放行,伪保长上前哈着腰比划,说是来给皇军送过节物资的,这才被放进院。
 
一进院子,黄士奇心里咯噔一下。
 
院里摆着两桌八仙桌,日伪军围坐着喝酒猜拳,一数人头,十四个鬼子,比情报上整整多了一倍。
 
五个对十四个,还是在人家老窝里。换谁都得心里掂量。
 
他低着头点烟,余光瞄了一圈,瞥见兄弟几个脸色都变了。可这时候撤,前功尽弃不说,伪保长那条线也算交代了。他咬咬牙做了个不易察觉的手势,意思很明白,硬着头皮也得干。
 
他装作找火柴的样子,叼着烟从两桌酒席中间慢悠悠地穿过去。鬼子喝得脸红脖子粗,没谁正眼瞧这个灰头土脸的车夫,侧侧身子就让他过去了。
 
到了北头那间营房,他推门进去。靠墙的阔凳上果然蹲着个鼓囊囊的物件,绿帆布盖得严实。他屏住呼吸一把掀开,乌黑锃亮的机枪躺在那儿,弯牛角似的弹夹还插在枪膛上。
 
他端起枪扭头就往伙房方向冲。可刚迈进伙房门,迎面就撞上两个靠门框抽烟的日本兵。
 
四个人都愣在原地。
 
黄士奇反应极快,把机枪枪口朝那俩人一比划。两个鬼子不知是没缓过神,还是被这架势唬住了,转身就往隔壁屋里钻。
 
他没工夫追,提着枪沿南墙根猛跑。酒席上的鬼子这才回过味儿,碗筷一甩,哇哇大叫起来。
 
黄士奇猛地回身,端起机枪冲酒桌就是一声厉喝。
 
然后就是那一下,扣不开的扳机。
 
千钧一发的当口,他抽出腰里的短枪朝敌群就是几枪。院里埋伏着的兄弟一齐拔枪射击。酒桌瞬间炸了锅,碗碟乱飞,日伪军有的钻进桌底,有的抱头乱窜。
 
五个人趁乱往大门冲。一个鬼子从伙房嗷嗷叫着扑出来,疯狗一样咬住机枪不撒手。黄士奇被拽得一个趔趄摔倒,整个人被压在底下,那家伙的下巴正抵在他肩膀上。
 
黄士奇眼睛一红,攒足一身劲,肩胛骨猛地往上顶。咯嘣一声脆响,鬼子下颌骨被撞得脱了位,疼得松了手翻倒在地。
 
他爬起来抱起枪就跑。
 
出了据点没多远,追兵跟上来了。子弹嗖嗖从耳边过。他几次想用机枪还击,可那保险硬是没鼓捣开。追的人见机枪不响,胆子更大,咬得更紧。

一颗子弹飞来正中他右臂,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滴,他咬牙没松手。周荫森上前接过机枪,转头才发现自己肩膀上也挂了彩。断后的朱相清腿上也吃了一枪,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五个人三个挂彩,短枪火力压不住敌人,眼看就要被追上。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据点南面忽然枪声大作。
 
那是陈根生带着长枪组按预定计划打的佯攻。据点里的鬼子听到老巢那边响动这么大,以为新四军主力来端窝了,掉头就往回跑。
 
黄士奇几个人这才喘上气,背着那挺弯夹子一瘸一拐地撤回了根据地。
 
从那年7月到10月,苏中四分区接连打了一串夺枪硬仗,原定12挺的指标最后超额完成,足足缴了13挺。
 
第二年春天,苏中四分区开第一届群英会,黄士奇被评为一等战斗英雄。
 
那年他才二十出头。五个人闯进敌人据点,从十四个日本兵眼皮底下硬生生抢出一挺机枪。这份胆量这股血性,搁哪个年代讲都让人鼻子发酸。
 
英雄从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而是心里清楚要面对什么,依然攥紧拳头朝前冲的那种人。咱们这片山河,就是被千千万万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寸一寸抢回来的。

信源:中共南通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斗智斗勇,深入敌巢中秋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