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城烧了十六天，八千人没出来。
不是不想跑，是根本没路可跑。
日军拿炮轰、放毒气、扔燃烧弹，砖墙三炮就塌。57师原本八千五，打到后来连排都散了，几个人蹲在废墟里靠听声儿打枪。
有人啃死老鼠，有人喝阴沟水，棉袄撕了蘸尿堵鼻子防毒。11月28号开始，眼睁睁看着战友倒，倒一个少一个，倒到最后，连数人都没力气了。
余程万带着一百零四人冲出去，不是逃，是把城里看到的全记下来——哪块地埋了雷，哪条巷子日军换防慢，哪天他们毒气用得最多。这些话，比命还重。
后来他被骂“丢城”，老百姓却按手印保他。因为大家知道，那一百零四人回来时，身上全是灰和血，兜里揣着一张画满标记的破纸。
博物馆里有张老照片，一个兵盯着镜头看，脸上没笑，也没怕。
他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