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身中剧毒的李士群痛苦地缩在一起,他跟旁边的人说:"干了一辈子的特务,竟然还是被日本鬼子算计了,我不怕死,只是觉得太对不起自己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抗战爆发后,李士群跟着汪精卫投了日本人,1939年在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挂牌成立汪伪特工总部,和丁默邨并列主事,上海人叫他俩"李丁"。76号那栋洋楼,地下室关着人,刑讯手段是电刑、水刑、烙铁轮番上,当年上海人提起这个地方,比说日本宪兵队还变色。 从1939年到1941年,经这里审讯处决或迫害致死的抗日人士、军统特工、新闻记者,保守估计数以百人,黄美真主编的《伪廷幽影录》对此有专题记载。 不过李士群这个人有个毛病,做事从来不只为日本人服务,76号实际上也是他的私人提款机。上海各界商人、银行家,只要被76号盯上,轻则勒索保护费,重则直接抄家。 李士群借此积累了巨额财富,在汪伪政权内部形成了一块相当独立的地盘,这让日本宪兵队越来越不安,也让同僚周佛海越来越忌惮。 周佛海当时是汪伪政权的财政部长兼行政院副院长,表面替日本人办事,暗地里却早就在给自己找退路了。 大约1942年前后,周佛海通过打入汪伪内部的军统卧底唐生明,秘密联系上了军统局长戴笠,双方谈了一笔政治交易:周佛海向重庆提供情报,战后军统出面为周佛海向国民政府说情减罪,而交换条件之一,就是除掉李士群。 理由很现实,李士群手握太多汪伪官员的把柄,一旦战后被捕开口,周佛海等人谁都跑不了。这份密约后来在周佛海1945年被捕受审时,由周佛海本人在庭审中部分承认,相关记录现存于台湾国史馆档案。 唐生明晚年写过一篇《我充当汪伪工作人员的经过》,也对这段经过有所披露。 周佛海这边谈妥了,还需要一个动手的人。他把李士群私下批评日军、私吞资产的若干证据透露给了日本宪兵队长冈村适三,进一步加深了冈村对李士群的戒心。 冈村与李士群本来就互看不顺眼,李士群在私下场合没少说日本军人只会蛮干、不懂情报的话,这些话兜兜转转自然也传到了冈村耳朵里。 1943年9月6日,冈村适三出面,以私宴为由把李士群请到虹口住所。李士群进门发现死对头熊剑东也在座,心里当即打了个突,但席间宾主客气,菜肴丰盛,戒备之心渐渐松了下来。 宴席尾声,冈村的妻子端上一盘牛肉饼,说是怕凉了特意连锅端来。李士群起了疑,把盘子往冈村面前推,冈村的妻子当场又另取两份分给众人,这才一起动了筷子。 吃完回家的路上,李士群还跟司机说自己多心了。当晚,他就觉得浑身异样,血管僵硬,医针扎不进去,折腾到9月9日凌晨,人没了。 医院事后检验,确认是阿米巴菌中毒,毒素来源指向日军在南京设立的荣字1644部队,也就是外界所称的"多摩部队",这支部队与731细菌战体系存在关联,这件毒杀案因此不只是一场权力争夺,背后牵连的东西更深。 李士群死后,日本人对外说是病故,伪政府出了讣告,周佛海亲自主持追悼会,面上哀戚,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妻子叶吉卿不肯认这个结果,哭闹着说是日本人下的毒,证据摆在眼前,日本人也不理她。 周佛海此后地位更稳,76号势力被削弱,熊剑东接管了部分特务事务。这场局,周佛海布了将近两年,借了日本人的刀,断了最大的威胁,又留着重庆那条后路,看着是赢了。 只是这条后路最终没走通。1945年日本投降,周佛海仓皇"起义",仍以汉奸罪被捕,1946年判处死刑,后改无期,1948年在狱中病死。 唐生明因卧底身份得到承认,算是全身而退,辗转去了台湾,晚年定居香港。 李士群干了一辈子特务,从街头散发传单的热血青年,到上海滩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工头目,最后死在一顿饭上,死前说"太对不起自己了"。 这句话里藏着什么意思,他自己大概也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