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掌权五年,江山坐得越来越不轻松,中方迟迟没承认他们,很有先见之明。巴基斯坦裔学者赛玛·阿夫扎尔近日发文指出,塔利班正逐步失去对阿富汗的控制。它当初靠“赶走美国人”这个共同目标,把地方部落和各路势力拧成一股绳,可打完仗要分蛋糕时,问题就来了。
阿夫扎尔在《亚洲时报》上的文章说得很直接,塔利班赢了内战,却亲手给下一场内战准备了全部条件。 这话听着狠,但联合国秘书长9月的报告给了同样的判断。报告说,塔利班在省会城市的行政控制制造了相对稳定的假象,但这种假象掩盖了正在迅速积累的巨大安全风险。
坎大哈派、喀布尔派、哈卡尼网络,三股力量各有各的算盘。坎大哈派手里攥着最高权力,治理思路往极端保守方向走。 哈卡尼网络控制着安全部门和武装力量,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不满。喀布尔派则想跟外界多接触、多争取投资。
今年4月,塔利班元老穆塔西姆被最高领袖直接下令逮捕。他的罪名是在内部制造分裂、给同伙分发武器。 抓了又放,放了又抓。据分析人士说,这次逮捕暴露出塔利班领导层内部存在严重摩擦。哈卡尼网络介入之后,穆塔西姆才被释放。
BBC阿富汗部花了一年时间调查,拿到了最高领袖阿洪扎达的内部录音。调查发现,塔利班领导层里有两派在争权。一派跟着阿洪扎达走强硬路线,另一派想跟国际社会多来往。
连最高领袖自己都在录音里承认担心内部反对声音。这种裂痕,不是发个声明就能弥合的。 外部威胁更头疼。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一直没被清干净,时不时在喀布尔和各大城市搞自杀式袭击。
今年1月,喀布尔一家中餐馆被炸,七个人没了,包括一名中国公民。ISIS-K公开说,袭击中国公民是为了报复北京对维吾尔人的政策,同时抨击塔利班跟中国走得太近。 7月,巴达赫尚省文化和信息部门负责人阿米里在赴省会途中被枪杀。ISIS-K认领了这次行动。
一个连自己官员都保不住的政权,拿什么去说服邻国它能管好境内的极端组织。 巴基斯坦那边更不客气。2月27日,巴国防部长宣布对阿塔发起“公开战争”,空袭直接打到喀布尔和坎大哈。
导火索是巴基斯坦塔利班从阿富汗境内越境袭击。巴方认定,阿塔不仅没履行反恐承诺,反而长期包庇这些武装分子。 巴军空袭摧毁了阿方一百多个哨所,一百六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阿方三百多名武装人员死亡,五百多人受伤。
曾经的战略同盟,说翻脸就翻脸。杜兰线那两千多公里的争议边界,一百多年了还是解不开的结。
塔利班手里没钱,是很多问题的根源。海外资产被冻结,大部分国家不承认这个政权,外国企业不敢进来投资。
没有外来资金,本土产业起不来,正规工作岗位少得可怜。跟着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和部落头目,要的是养家糊口的饭碗,不是口号。
塔利班能拿出来的岗位只有军警和少量行政职位,名额早就满了。没有出路的人面前摆着三条路——挤进已经饱和的强力部门,投奔抵抗组织,或者干脆加入极端组织。
2021年进城时塔利班宣布大赦前政府人员。联合国阿富汗援助团的记录显示,直到2026年,针对这批人的法外处决和秘密逮捕还在持续发生。
投降也是死路一条。那些受过正规训练的前突击队员和特工,拿起武器就投了抵抗组织。 民族抵抗阵线在潘杰希尔打游击,前国民军中将萨达特建立了“阿富汗联合阵线”,把武装据点推进到了坎大哈和赫尔曼德省。
这些人暂时打不下喀布尔,但兵源一直在补充,低烈度冲突能长期耗下去。 阿富汗近一半人口需要人道救援,三分之一面临严重粮食不安全。三百七十万五岁以下儿童和一百二十万孕产妇有急性营养不良风险,今年人道资金到位率只有30%。
外援一断,六百家医疗设施关了门,十分之一的儿童严重营养不良。两百六十万阿富汗人从伊朗和巴基斯坦被遣返回来,等着他们的是一片废墟。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孙磊大使在安理会上说得很明白——国际社会应全面客观看待阿富汗局势,阿富汗在人道、反恐等领域仍面临复杂挑战。
中国跟塔利班保持接触,接受阿富汗驻华大使递交国书,但从来不叫“正式承认”。这个区分不是文字游戏,是实打实的底线。
塔利班靠战争起家,可治理国家不能只靠打仗。当年一起扛枪的兄弟,现在为了分权、分钱、分地盘闹得不可开交。共同目标消失了,剩下的是赤裸裸的利益争夺。
中方当初不急着承认,不是不给面子,是看准了问题。一个连自己人都搞不定的政权,承诺的反恐、包容、人权,全是一纸空文。
现在回头看,那些着急跟塔利班建交的国家,手里攥着的不过是一张没兑现的支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