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六个孩子,最后却走出了六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路:
长女杜致礼,是兄弟姐妹中人生轨迹相对顺遂的一位。
抗战时期,她曾在西南联大附中读书,后来赴美国求学。1950年,她与杨振宁结为夫妻,两人共同生活了53年。杨振宁从事物理研究,杜致礼也长期生活在海外,夫妻二人的家庭生活较为稳定,三个孩子后来都在海外从事科研相关工作。
1971年,杨振宁首次回国访问,杜致礼也一同回来。那次回国,她见到了多年未见的父亲。杜聿明晚年身体不好,杜致礼还曾多次回国照料。2003年,她在美国去世,终年76岁。
长子杜致仁的经历却完全不同。
杜致仁少年时随母亲去了台湾,后来凭自己的努力考入哈佛大学。读书期间,他靠银行贷款维持学业。临近毕业时,贷款突然中断,他还差3000美元学费,四处求助后只筹到1000美元。
这笔钱的缺口,对今天的人来说或许还能想办法解决,可在当时,却成了压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的巨大难题。最后,杜致仁在姐姐杜致礼家中服用安眠药自尽,年仅22岁。
一个去了哈佛,一个倒在大学毕业前,兄妹之间的差距,不只是个人能力差异,也和当时的家庭处境、社会环境密切相关。杜致仁的人生停在22岁,成为杜家子女中最令人惋惜的一段经历。
杜家的女儿中,杜致义走的是另一条路。
她随家人迁居台湾,后来毕业于医学院,成为妇产科医生,丈夫是一名军官。因为父亲的身份,她长期受到当局管控,但她仍然完成了专业学习,并在台湾生活下来。晚年,她过得相对安稳,最终在台湾去世。
这里能看出一个差别,家庭背景确实给她带来了限制,却没有完全挡住她成为医生的道路。专业能力和个人坚持,多少给她保留了一条可走的路,这也是六个子女命运中少数比较平稳的轨迹。
杜聿明的次子杜致勇,与三子杜致严是一对双胞胎,但兄弟二人的人生,都没有真正展开。
杜致勇大学学习土木工程,成绩不错。按正常路径,他本来有机会进入工程或建设单位,可因为父亲的特殊身份,台湾正规单位不敢录用他。毕业之后,他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活。
两岸开放探亲后,杜致勇多次回到大陆,整理父亲留下的相关史料,还把父母的骨灰迁回陕西米脂老家安葬。晚年,他一直在做家族寻根和资料整理的事情。2019年,杜致勇在台中去世。
他的双胞胎弟弟杜致严,处境更加艰难。由于家庭身份影响,他连高中都没有读完,也很难找到稳定工作,后来长期开出租车谋生,终身未婚,没有子女。
两兄弟年龄相同,成长环境也相近,结果却都被现实推向了普通谋生道路。一个学过土木工程,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这种落差说明,个人天赋并不总能转化成职业机会。机会被关上之后,人只能先解决吃饭和生活问题。
杜致严后来也曾回到大陆,祭拜父母。2014年,他在台北病逝。没有婚姻,没有子女,也没有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家庭,他的一生显得格外孤单。
三女杜致廉的经历,和两位兄弟又不一样。
她在台湾读完理工专业,原本有机会进入科研机构工作,却因为家庭背景遭到调岗。她没有因此完全离开专业道路,而是继续生活和工作。她的丈夫名叫邓天才,两岸恢复往来后,她经常往返大陆,参与家族寻根,并整理杜聿明的生平史料。
六个子女里,杜致廉属于在世时间较长的一位。她的人生没有长女杜致礼那样顺畅,也没有两位兄弟那样坎坷,却一直和父亲、故乡以及家族记忆保持联系。
真正改变这个家庭关系的节点,是两岸在上世纪80年代逐步恢复探亲往来。此前,父母和子女多年难以见面,家族联系只能靠书信和间接消息维系。开放探亲之后,杜致勇、杜致严、杜致廉等人终于有机会回到大陆,祭拜父母,整理家族资料。
1971年杜致礼陪同杨振宁回国,算是这个家庭一次较早的重逢。到了80年代,更多亲属可以跨过海峡见面,亲情才从记忆变成了现实。时间很长,隔阂并不一定来自家人之间,很多时候只是现实不允许他们见面。
六个孩子的结局,也不能简单归纳成一荣俱荣或一损俱损。杜致礼在美国拥有稳定家庭,杜致义成为医生,杜致廉继续参与学术和家族资料整理,这些经历说明个人努力仍然可能找到出口。可杜致仁的早逝、杜致勇和杜致严长期难以就业,又说明时代给一个家庭留下的限制,往往不是靠个人聪明就能轻易摆脱。
杜聿明晚年还能见到部分子女,去世后,子女又把父母骨灰迁回陕西米脂安葬。对于这个被战争拆散的家庭来说,能够重新见面,能够回到故乡祭拜,已经是迟到了多年的团聚。
只是,团聚来得再晚,也无法追回杜致仁22岁的生命,无法补上双胞胎兄弟错过的职业机会,也无法抹去杜致礼与父亲多年分离的岁月。时代留下的影响,往往不只写在历史书里,也会落在一个个普通家庭的学业、工作、婚姻和晚年生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