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狗肉将军张宗昌娶了14岁的朱宝霞做第21房姨太太。新婚当晚,张宗昌喝得晕晕乎乎,推门走进新房,忽然吓得一蹦老高,大喊新娘跑了,快去抓。
信源:张宗昌趣事:曾认人当爹 死后因身高大买不到棺材.凤凰网
朱宝霞生在北方小县,小时候家里日子紧,爹妈养不活,送给唱评剧的师傅当养女。
10岁登台跑龙套,12岁唱正戏,15岁前跑过37个码头。
养父脾气硬,错一句词罚跪半宿,她嗓子哑了含口温盐水接着唱。
戏班里有老生、花旦、琴师、箱官,人人都得靠观众扔铜板活命,她早知道,台下人不鼓掌,锅里就没米。
1928年戏班进上海,租界戏园子多,报纸也肯炒角儿。
她头一场唱的是花为媒,票价从3角涨到8角,连加5场。
张宗昌那时常驻上海,手下副官订了包厢,他本来只看热闹,听到她一段慢板,回头问这是哪来的小旦。
副官回话,北方来的,14岁。
张宗昌当场让人送1万大洋到戏班,外加一只装金银翠件的百宝箱。
养父不敢不接,戏班不敢不散,朱宝霞被八抬轿接进帅府,排第21房姨太。
进府头一年,张宗昌带她逛马路、看跑马、坐汽船,去司令部也让她在偏厅坐着。
府里原有20房妻妾,有原配带大的少爷小姐,有买来的丫鬟抬成姨太的,也有上海滩舞女转过来的。
朱宝霞年纪最小,不争宠的套路她不会,也不需要会。
张宗昌偏就吃这套,别的姨太端茶递烟说好话,朱宝霞坐那儿啃糖炒栗子,张宗昌反倒笑。
有一回她摸他腰里配枪,扳机走火打死那匹叫乌骓的战马,副官吓得立正,张宗昌摆手,说马死了再买,别吓着孩子,转头还教她怎么退弹匣、怎么上保险。
1930年前后,军阀来回换地盘,张宗昌的队伍一会儿山东一会儿河北。
朱宝霞跟着搬过4回帅府,箱笼装了72只,里面绸缎、皮货、金条、戏本全混在一起。
她不爱理账,只把养父传她的几本工尺谱单放一只藤箱。
府里管事偷偷卖过她两箱皮货,她发现后不闹,跑去张宗昌面前把藤箱一放,张宗昌当场撤了管事,换自己贴身副官看门。
这事传开,下人全明白,21姨太傻乎乎的,可谁动她谁倒霉。
1932年济南传来消息,张宗昌遇刺身亡。
帅府当天就变脸,大夫人掌家,先停了朱宝霞的月钱,三天后让两个老妈子把她的藤箱和铺盖卷搬到侧门。
她没地契、没存折,连上海租界的门牌都记不全。
头个月住客栈,拿出张宗昌给的金镯去当,朝奉压价压到3成,她不懂行,拿了就走。
没出半年,跟她称兄道弟的票号掌柜、马车夫、戏园看门人,一个个来借钱,借完不回。
她攒的1万多大洋和百宝箱件,散得比进来还快。
她回北方找养父,养父老了,戏班也散了半边。
上海还有老琴师肯收留,她重包头面登台。
复出第一出是赛金花,戏园贴出红纸,连演8天,头3天票就售罄。
台下有新派学生,有租界买办,也有当年帅府的马弁偷偷来听。
她唱到赛金花挨耳光那场,嗓子里带点哑,观众没挑刺,反倒叫好。
可姨太光环没了,戏园老板敢扣她包银,巡逻兵说窗帘挡了消防,封门带人,18个演员蹲在巡捕房等保人。
她跑商会、跑报馆、跑同乡会,托了11个熟人,花了900块大洋,戏班才放出来,演出却黄了,损失全压在她头上。
童芷苓和几个京剧同行凑义演,一张票卖5角,连演3晚,筹了1200块分给戏班。
朱宝霞没哭,挨个给同行磕头,磕完起身去后台勒头。
她这人就这样,摔了不哼唧,爬起来先勾脸。
后来演桃花庵,鼓师慢了半拍,锣没跟上,她袖子一甩,当场把鼓槌方向瞪回去。
鼓师是老江湖,散戏后也没翻脸,只跟人说这丫头被惯坏过,也饿过,脾气收不住正常。
1940年以后,她不再接堂会,只在正规戏园唱日场。
养父去世,她出钱置了口薄棺,没请和尚,自己披麻送坟地。
有个小徒弟跟她学戏,她不教撒娇,先教怎么数台口、怎么跟戏园签纸、怎么防经励科抽头。
她说戏是人命,唱错一句台下人笑,唱错十年台下人忘不掉。
朱宝霞这一生,14岁前在戏班讨生活,14岁到18岁在帅府当宝贝,18岁后被扔回泥里自己刨食。
她没读过女诫,也没喊过妇女解放,就是知道观众鼓掌才有饭,自己嗓子不哑就死不了。
张宗昌给的百宝箱、1万大洋、72只箱笼,到最后都不如一本工尺谱。
我在翻这些旧档时,觉得朱宝霞最硬气的一幕,不是新婚夜钻床底的可爱,也不是帅府里摸枪没人敢管的风光,是戏园被封、同行被抓,她拎着藤箱一家家敲门找保人的那股劲。
没人护她了,她自己护戏班。
在我看来,乱世里女人最怕的不是穷,是把命押在别人的偏爱上。
张宗昌宠她,是军阀闲时的玩意儿。
观众捧她,是看戏没看人。
朱宝霞后来能活到老,靠的不是21姨太这名头,是10岁跑码头磨出来的腿脚、12岁唱正戏练出的嗓、18岁被赶出门还没把工尺谱弄丢的记性。
靠山会倒,枪子儿不长眼,只有自己会唱、会算、肯低头也肯硬颈,才能在民国这种年头,把命从床底里一点点唱回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