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沈醉带妻子参加宴会,戴笠却盯着他妻子看个不停,沈醉一惊,回去就对妻子说:“戴老板出现的场合,你不要露面!”
粟燕萍点了点头,第二天就把颜色鲜亮的旗袍收进箱底,只找出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穿在身上。她没有多问,沈醉也没有解释,两个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夫妻提醒。
问题来了,沈醉为什么不直接把妻子送走?
直接离开太容易引人注意,越是仓促,越像是在躲什么。于是他绕路去了邮局,给在昆明的连襟发了一封电报,电文只有四个字,速病,催归。
三天后,昆明来的电报到了。沈醉拿着电报走进戴笠办公室,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愁容,说内人母亲突然病重,想回去看一眼。
戴笠扫了一眼电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问准备请多久的假。沈醉低下头,说现在路上不太平,来回耽搁,恐怕得一两个月。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普通。那时候战事没有结束,西南交通本来就不稳定,从重庆到昆明,路上遇到延误并不奇怪,一两个月也不会显得太夸张。
戴笠点头同意,还说孝道不能拦。沈醉没有多说,转身离开办公室。
粟燕萍走的那天,沈醉亲自把她送到江边。船离岸后,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军统总部三楼的档案室。
他调出最近半年和昆明有关的人员往来记录,一页一页慢慢翻。表面上像是在查旧事,实际上却在等一个结果。
一个小时后,戴笠的副官也进了档案室。两个人在狭窄过道里碰面,副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沈处长也在这里,真巧。
沈醉也笑,说是巧,自己只是查点旧事。
这次碰面,让他确认了一件事,粟燕萍去昆明,并不等于真正安全。戴笠的人同样在关注相关信息,昆明很可能只是暂时离开重庆,不能算彻底脱身。
接着,沈醉又做了一步更冒险的安排。
他通过黑市关系,找到一名跑滇缅线的马帮头子,塞了一笔钱,请对方把粟燕萍从昆明转移到更偏远的大理乡下。
滇缅线上的马帮熟悉山路,也知道哪些地方可以落脚,哪些地方不必留下正式记录,在当时的环境里,这种关系比一张公开车票更适合隐蔽转移。
昆明的住处很快退掉,只留下一个接收信件的联络点。沈醉给妻子的信里,没有提戴笠一个字,只说母亲需要安静养病,最好在清幽地方住一段时间,家用会按月汇过去,让她不要挂念。
这封信看起来平淡,真正作用却是把两个人之间的危险话题全部藏了起来。粟燕萍知道得越少,日后被人追问时,就越不容易说错话。
沈醉也没有停在原地等消息。
粟燕萍在大理安顿下来后,他主动接下几桩棘手的西南情报整合工作,频繁往返贵阳、桂林,把自己从重庆总部的人际圈里慢慢抽开。
每次回重庆述职,他都故意穿一身旧制服,身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反复强调前线事务繁杂,自己根本顾不上家事。戴笠问起妻子,他还是那套说法,内人在昆明侍奉病母,自己也是分身乏术。
他一边把妻子藏远,一边把自己装得更忙。这样做的好处是,所有行动都能解释成工作安排,没人能轻易指出其中的异常。
戴笠真的不在意了吗?
1944年初,沈醉手下一个负责监听的小组长,突然被调去培训科。名义上像是岗位调整,实际上多少带着降温意味。
沈醉当晚约他喝酒,对方喝多后说漏了嘴,上周有人在老板秘书室打听过沈太太在昆明的住址。
沈醉听完,脸色没有变化,只是把酒给他添满,让他继续喝。第二天,他就以加强一线情报能力为理由,申请把整个监听小组外派到河南前线。
报告里列了许多听起来合理的原因,戴笠很快批了下来,似乎没有继续追问。
从重庆到河南,是把自己的人和工作一起推离核心圈层,从昆明到大理,则是把家属从公开视线里藏起来。一个动作放在工作上,一个动作放在家庭上,沈醉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尽量减少和戴笠的直接交集。
抗战胜利前夕,沈醉得知戴笠常驻南京,这才托人给大理送信,让粟燕萍启程回重庆。
她回来那天下着细雨,沈醉没有让别人去接,自己叫了一辆黄包车等在码头。粟燕萍下车时,只带着一个简单的藤箱。
沈醉接过箱子,低声说,都过去了。
粟燕萍看了他一眼,只轻轻应了一声。
这段经历里,戴笠到底有没有明确打算,外界很难完全还原。能确定的是,沈醉把那道目光当成了风险,而且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
戴笠死讯传来的那天晚上,沈醉在书房烧掉了和那段日子有关的纸片。地图背面的转移路线,马帮头子的代号,还有几封写着暗语的家书,一张一张投入火中。
那些东西烧掉,至少能减少留下线索的可能。可他最后烧掉的,却是一张全家福,那是粟燕萍去昆明前拍下的照片。
照片不是情报,甚至算不上证据,可它和那段日子绑在一起。沈醉拿着看了很久,才点燃照片一角,看着画面慢慢卷曲,变黑,最后化成灰,混进其他纸片的余烬里。
为什么连全家福也要烧?
也许他想处理的,不只是几条路线和几个暗号,还有那段始终不能公开说出口的恐惧。到了最后,照片和纸片一样,都不能再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