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政坛的清算大戏越演越烈,杜特尔特家族彻底跌落神坛。身为副总统的莎拉早已察觉到危机缠身,多重追责围剿步步紧逼,不少业内声音直言,她最终的下场大概率会比父亲杜特尔特还要惨淡。
菲律宾政坛这场持续数年的权力裂变,已经从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大家族的公开决裂,发展成司法、国会与刑事程序同时推进的复杂局面。曾经声势惊人的杜特尔特家族,如今父亲远在海牙等待审判,女儿莎拉·杜特尔特则留在马尼拉,同时面对弹劾案、刑事案件和财务记录审查。曾经以为牢固的政治联盟,早已荡然无存。
罗德里戈·杜特尔特的处境最直观。2025年3月,他在菲律宾被捕,随后被移交国际刑事法院。到2026年4月,ICC预审法庭确认检方提出的三项危害人类罪指控,并将案件交由审判庭处理。案件涉及他担任达沃市长及菲律宾总统时期“禁毒战争”中的杀戮指控。杜特尔特否认相关罪责,其律师团队还围绕身体和认知状况提出异议,但法庭此前认定他具备参加诉讼程序的能力。2026年9月,81岁的杜特尔特再次出现在海牙法庭,正式审判计划于11月30日启动。对这个曾经掌握菲律宾最高行政权力的政治强人来说,这种落差已经足够巨大。
可莎拉面临的问题又有不同之处。她不是已经离任的政治人物,而是现任副总统,更重要的是,她一直被视为2028年总统选举的重要潜在人选。任何弹劾定罪、刑事判决乃至政治联盟的大规模瓦解,都可能直接冲击她继续争夺最高职位的道路。莎拉与马科斯阵营并非从一开始就势同水火。2022年大选时,两人组成竞选搭档,依靠马科斯家族在吕宋岛的力量和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的基本盘,形成当时菲律宾最强大的选举联盟。马科斯出任总统,莎拉成为副总统并兼任教育部长,看上去两大家族已经完成利益整合。这种关系没有维持多久。
随着政策、人事和家族利益矛盾逐渐公开化,莎拉在2024年辞去教育部长职务。此后双方冲突迅速升级。真正把矛盾推向司法层面的,是她2024年11月的一场公开讲话。莎拉当时谈及自己如果遭到杀害的情形,并提到马科斯总统、第一夫人丽莎·马科斯以及时任众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相关言论后来成为调查和弹劾指控的重要内容。莎拉方面否认自己构成威胁。到2026年9月,菲律宾一家法院就三项“严重威胁”指控签发逮捕令,每项指控保释金额为12万比索。
菲律宾最高法院曾认定2025年的相关弹劾案违反宪法规定的一年限制,并在2026年1月驳回众议院要求重新考虑的申请。可政治较量并没有因此消失。新的弹劾程序继续推进,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围绕机密资金、财产以及威胁言论等问题举行听证,并认定有关投诉存在继续推进的依据。事情进入参议院弹劾法庭后,对莎拉更具压力的环节出现了:调查开始深入财务资料。
2026年8月,参议院以弹劾法庭身份批准调取莎拉、其丈夫马纳塞斯·卡皮奥部分比索账户资料,同时涉及相关税务材料、反洗钱委员会记录以及与案件存在初步关联的企业资料。法庭认为这些材料与弹劾条款中的相关指控具有表面上的关联性。需要强调的是,调取记录并不等于认定违法,莎拉也一直否认滥用公共资金。可从政治风险角度看,一旦争议从演讲和党争延伸至银行、税务及资金流向,案件的复杂程度已经明显增加。进入9月,弹劾法庭又决定,涉及6.125亿比索机密资金以及严重威胁的部分条款暂不结束举证,保留由参议员法官进一步传唤证人的空间。这意味着莎拉面对的并不是一场已经接近收尾的政治争论,而是一套仍在扩展证据范围的程序。
这也解释了为何外界会出现“莎拉可能比父亲处境更加复杂”的判断。杜特尔特面对的是国际刑事司法程序,法律风险极重,却已经脱离菲律宾国内日常权力竞争。莎拉则完全不同。她同时承受司法案件、国会弹劾和2028年选举布局三方面压力。她必须在法庭上应诉,在参议院维护职位,还要维持杜特尔特家族原有的地方势力和全国支持基础。当然,把“比父亲更惨”直接写成已经注定的结局并不符合事实。莎拉仍然是菲律宾副总统,各项指控也必须经过各自法定程序才能得出结论。她拥有辩护、质疑证据和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也并非一夜之间失去全部政治影响力。
真正改变的是政治位置。几年前,杜特尔特家族还是决定菲律宾权力交接的重要力量;如今,父亲在海牙等待开庭,女儿在国内同时面对刑事与弹劾程序,昔日与马科斯家族共同打造的执政联盟已经反目。莎拉如果能够跨过这些关卡,仍可能继续参与2028年的权力角逐;如果弹劾定罪并产生取消任职资格等严重后果,她失去的就不仅是副总统职位,还可能包括下一阶段最重要的政治机会。所以,这场菲律宾政坛大戏真正值得观察的,并非某个家族一时的输赢,而是杜特尔特时代留下的政治遗产正在接受司法、国会和选举政治的多重检验。父亲的案件已经进入国际审判轨道,女儿的命运仍在菲律宾国内制度程序中展开。曾经站在权力顶峰的杜特尔特家族,眼下面对的已不是如何扩大版图,而是还能守住多少政治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