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住院36天,丈夫一趟没来,我没吱声,出院后丈夫发来短信:“老婆,你爸挂的协和医院专家号,你为啥给取消了?他还怎么看?”
看到这条短信时,我正蹲在阳台给父亲煎药,药汁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极了我这36天里翻涌又强压下去的情绪。我没有立刻回复,只是把手机扣在台面上,想起父亲出院那天,他扶着车门慢慢挪下来,抬头看了看我家窗户,轻声说:“别告诉他,省得闹矛盾。”
父亲是突发心梗住的院。那天凌晨三点,我接到老家邻居电话,说父亲胸口疼得直冒汗。我推醒丈夫,他翻了个身嘟囔:“明天还有个重要投标,你自己先回去,我忙完就去。”这一忙,就是36天。
这36天里,我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赶回家给上初中的女儿做饭,凌晨再回医院换护工。父亲做支架手术那天,医生让家属签字,我手抖得写不成字,给丈夫打电话,响了七声被挂断,回过来一条微信:“在开会,你定就行。”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自己签了字。
父亲醒过来第一句话问:“小陈来了没?”我笑着说:“他出差了,特意让我给您带话,说等您出院他请您吃烤鸭。”父亲点点头,眼里那点期待慢慢暗下去,却还是配合地说:“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其实丈夫并非完全没空。住院第12天,我在医院走廊撞见他陪客户做体检,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介绍:“这是我爱人。”客户夸他孝顺,他笑着没接话。那天晚上他给我转了两千块钱,附言:“给爸买点营养品。”我没收,钱退回去,他也没再问。
第28天,父亲病情反复,我守了一整夜,天亮时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36天了,我快撑不住了。”两分钟后,丈夫点赞了。我盯着那个红心,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父亲出院那天,我弟从外地赶回来,背着父亲上楼,回头对我说:“姐,你瘦了。”我摇摇头,去厨房煮面。面端上桌,父亲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说:“闺女,这些天辛苦你了。小陈忙,你别怪他。”我埋头吃面,嗯了一声。
可就在父亲出院第三天,丈夫突然发来那条短信,质问我为什么取消协和专家号。我这才想起来,父亲住院期间,他确实提过一次:“我托人挂了个协和专家号,下个月带爸去看看。”当时父亲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我咨询医生后,医生说暂时不需要转院,我就把号退了。这事我跟他说过,他当时只回了个“哦”。
现在他倒来问了。我拿起手机,慢慢打字:“爸已经出院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不用再跑那么远。”他秒回:“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故意的。爸生病我多着急你知道吗?”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陌生。36天里,父亲问过七次“小陈呢”,女儿问过五次“爸爸怎么不来看外公”,我一个人在手术同意书上签过三次字,在病危通知书上签过一次。这些时刻,他在哪呢?
我没有吵架,也没有质问,只是回了一条:“爸住院36天,你一次没来。专家号退了,是因为医生说没必要。你现在问,是真心疼爸,还是怕我弟觉得你不孝顺?”
他没再回消息。晚上我回家,看见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盒补品。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我……明天去看看爸。”我点点头,没说话,进厨房给父亲熬药。
药熬好了,我端出来,发现他正在翻我手机里父亲住院时的照片。一张张划过去,最后停在那张我凌晨三点在手术室门口的自拍上——眼睛红肿,嘴角却努力往上扬。
他看了很久,把手机轻轻放下,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我,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手里的药碗晃了一下,药汁溅出来,烫在手背上。我没挣开他,只是说:“药快凉了,先给爸送过去吧。”
窗外暮色渐沉,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走在前面,他拎着补品跟在后面,影子被拉得很长。父亲开门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让他进屋。他蹲在父亲膝前,半天憋出一句:“爸,我来晚了。”
父亲拍拍他的头,像拍小时候的我:“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我转身去倒茶,听见父亲在身后说:“这36天,我闺女不容易。”他没接话,但我看见他肩膀微微发颤。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动洗了碗,第一次给女儿检查了作业,第一次在睡前跟我说:“明天我请假,陪爸去复查。”我背对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
有些缺席,补不回来。但有些醒悟,或许还不算太迟。
创作声明:本文含AI生成.虚构内容,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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