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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金山的一则官方报道里,记录着一个专门收治临终病人的特殊病区。 这里的病人,

在上海金山的一则官方报道里,记录着一个专门收治临终病人的特殊病区。
这里的病人,预期寿命基本不超过6个月。在这个连最高明的医生都只能摇头的走廊里,总护士长杨慧峰一待就是25年。
绝大多数人在这里的住院时间,只有短短一个月。
30天,就是杨慧峰和一个活人告别的全部倒计时。
病区里住进过一个叫小高的男人,鼻咽癌晚期。
癌痛把人逼成了刺猬。他脾气暴躁,摔东西,拒不配合治疗,护工被他骂走了一个又一个。杨慧峰没讲任何大道理,她自己顶上,端着热腾腾的汤圆、馄饨、饺子,变着法儿地往小高床头送。
小高看着天花板,偶然念叨了一句,想吃小时候的七宝糕。
几个志愿者二话没说,直接去挤公交车,摇摇晃晃穿越80多公里的市区,辗转7个多小时,硬是把一块软糯温热的七宝糕,放在了小高的床头柜上。
快过年了,小高躺在床上,惦记着要给亲戚发压岁钱。杨慧峰转身就跑去银行,取出一沓崭新的纸币,塞进他手里。
拿了钱,吃了糕。这个天天砸东西的男人,突然安静了。
他主动把父亲叫到床前,嘴唇哆嗦着吐出一句:“爸爸,我错了。”
4月25日,病房里飘着奶油蛋糕的甜味,大伙儿围着小高过完了最后一次热闹的生日。半个月后,监护仪上的线条拉平,他走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
隔壁病床,躺着80多岁的李奶奶。
老太太年轻时去巴基斯坦支援过核电站建设。人快走了,唯一的念想,是把手写的三千字回忆录翻译成英文,给远在巴基斯坦的老朋友看看。
杨慧峰接过了这叠纸。她四处托人翻译,跑区政府外事办去沟通,又联系报社记者。几周后,巴基斯坦当地的报纸上,印上了李奶奶的文章。
几个月后,老太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遗体,按照她的遗愿直接送去了捐献中心。
从一开始谁也不想去、没人愿意干,到现在269个志愿者挤进这支队伍。音乐疗法、芳香理疗、哀伤辅导,全在这个基层卫生院的二楼铺开了。
夜深了,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快五十岁的杨慧峰站在床边,用哄小孩睡觉的轻柔声音,跟病床上的人说着话。
有人说,天天面对死亡,这工作太压抑。
但或许,在生命最后的倒计时里,能让人走得不疼、不慌、不孤单,本身就是另一场了不起的“抢救”。你觉得,治愈疾病和安抚死亡,哪一个更需要勇气?